佟落日眼前突然一亮,晃得他不得不将细细的眼睛半眯起来。
“你果然是越发有味道了,二爷!”
“原来是你!”佟落日原本的镇定眼神变作了厌恶。
“你总算记得我了!”凌慕云把手中蒙住佟落日眼睛的布巾放在鼻下,深深嗅了嗅,接着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佟落日枕边。
佟落日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将头脑向后紧贴了一贴。
当初在天香教的侮辱,他记忆犹新。这个凌慕云,比他想象的要卑鄙龌龊的多!
凌慕云注意到他的紧张,嘴角恶毒一笑。不但不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将一条腿跨在佟落日两腿之间,膝盖轻轻向前一顶。
佟落日脸色发白,牙关紧咬。若不是身上无力,昏昏欲睡,真想站起来,狠狠聒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你要杀要剐,就快些,莫要婆婆妈妈!”佟落日言语毫不客气,宁要他杀了自己,也不愿受他羞辱!
凌慕云嘿嘿一笑。
“二爷这么想死?也不怕我们历教主伤心欲绝么?这几年,我可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个到处风流的人对待一个人这样认真!”
佟落日脸色冰冷,心中却仍是动了一动。
倘若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他也只当是替历铁衣说的好话,但从凌慕云口中说出,他却反而信了八九分。
只是……
素芳阁外,那个红艳衣衫的影子,始终灭除了他对历铁衣的妄念。
“你劫了我来,想必不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的罢!”佟落日眼中的犹豫和暗淡,逃不开凌慕云紧盯着他的眼睛。
“原来,二爷果真对历铁衣动了真情!哈哈哈——”凌慕云哈哈大笑,人却从佟落日身上退了开去。
“我人在你手里,你若想胡乱说话,我也是无计可施,随你胡说八道!”
凌慕云止住笑声,看着佟落日,阴冷的笑隐在嘴角。
“我胡说八道?既然是我胡说八道,那么,二爷又何必对素芳阁里的那一幕耿耿于怀呢?二爷那时的伤心,可不像无所谓的摸样啊!”
佟落日一怔。
“你说什么?素芳阁……你怎知道素芳阁……”
凌慕云慢慢脱去自己的衣服。
黑衣之内,是一件同样的大红衣衫。
“二爷在素连环房门口看到的,可是这件衣服?”
凌慕云的笑,让佟落日觉得煞是刺目!
佟落日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心中懊恼自己轻率怀疑历铁衣,但他更担心的,是凌慕云的目的!
倘若他只是要对付自己,那么,舍了这一身皮囊,与他拼命就是。但倘若他要对付的是历铁衣和天香教,他就会成为历铁衣最大的负累!
或者,就引他杀了自己。历铁衣若真的对他有情,几日不见他,想必会派人寻他……
佟落日心中一痛。
历铁衣即已决定与他分手,莫说几日不见,就算终生不见,又怎会派人出来?即动手伤了他,自己生死,想必也与他无关了罢。
只是,历铁衣至情至性,又怎会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
就算历铁衣至情至性,也不见得会对他这个只有几次肌肤相亲的人有什么惦念,何况他现在这般,又怎么忍心要历铁衣为了他放弃天香教……
佟落日思绪翻滚,头脑中昏昏然一片,想得紧张,呼吸散乱,忍不住被自己呛得咳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不到,二爷竟然对历铁衣余情难了!”凌慕云重新罩了外衣,“如果不这么做,又怎能让你绝了去见历铁衣的愿望,落了单呢?历铁衣整天跟着你,我可怎么下手?”
原来,历铁衣并未舍弃自己!原来那几日,历铁衣都跟着自己的么?
佟落日脑中显出历铁衣温柔的影子,心中骤然一暖,此刻就算为他死了,也是甘之如饴。
“历铁衣既然那般无情,二爷不如跟了我……”凌慕云说着话,手指竟去抚摸佟落日脸颊。
“你劫了我,总不会单单为了要将我囚在这里的罢!你究竟要做什么?”佟落日虽然昏昏欲睡,头脑仍能思考,他只捡重要的问,也许能帮上“他”也不一定。
“二爷果然机智过人,这个摸样了仍能方寸不乱!”凌慕云手一滞,呵呵笑着缩了回去。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就是要看看,历铁衣为了你,肯不肯让出天香教!”
“你自然不会只为了看看我在他心中的位子,这样一个幼稚借口,怎会是你凌慕云的想法!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比他更难对付的么?”
佟落日看着他的得意,忽然开口。
他的眼神柔和,墨深如海。佟落日很清楚自己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有着怎样的魔力。
他一心要将凌慕云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一个人的话一多起来,就难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凌慕云一奇。
“咦?想不到二爷如此了解我凌慕云!难怪有人提醒我,要对付他二人,一定要先对付你!”
凌慕云忽然住口!
二人?难道凌慕云要对付的,不只历铁衣一人?还有一人是谁?
难道是复生?
佟落日心中先是一惊,接着却不确定地暗自摇了摇头。
复生虽说是四品侍卫长,但他年纪太轻,少不更事,做事冲动不说,又没有什么野心,就算平日惹些麻烦,也绝不会威胁到凌慕云!再说凌慕云既然要对付历铁衣,自然对天香教也未必有什么忠心,当初在鄂亲王府……
鄂亲王府
佟落日脑中轰然一声。
他要对付的另一人,难道是……是他大哥佟天尧?
倘若以凌慕云身份要对付佟天尧,无疑蚍蜉撼树,除非他身后有着极其重要的幕后主使!……
鄂隆多!
倘若朝中有人敢对大哥不利,除了鄂隆多,佟落日不做第二人想!
同是兵权在握的鄂隆多,与他大哥明争暗斗多少年,始终无法动他大哥一根寒毛。
原来,他是要利用凌慕云!利用天香教!利用历铁衣!
原来,凌慕云当初忍受鄂隆多一百军棍被赶出军营,根本就是一个计谋!
而他,只不过刚好是个契机罢了!
他母亲的身份,历铁衣知道,凌慕云定然也探得出来,说不定早让凌慕云报给了鄂隆多!鄂隆多大可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治他阿玛和大哥的罪责!
私藏前朝后裔,其罪当诛,株连九族!
佟落日吓出一身冷汗!
他头痛欲裂,头脑却更加清晰异常。
“你在想什么?我的二爷?”凌慕云的脸突然贴近了佟落日。
佟落日吃了一惊,险些跳了起来,脱口而出。
“凌慕云,你若要对付复生,我绝不会放过你!”他这句话说完,不由又出了一身冷汗。
临出口的“大哥”二字,忽然变作“复生”,佟落日心中暗叫好险!
凌慕云仔细盯着佟落日的眼睛。
佟落日也一样盯着他,脸上除了焦急,半分异常也没有!
他决不能让凌慕云知道,他猜中的事情!否则鄂隆多必然先要他的命!他要好好留着这条命,提醒历铁衣和他大哥,莫要中了圈套!对付鄂隆多,他也不是半分经验都没有!
凌慕云从佟落日眼神中,看不出半分端倪,放心地笑了。
“二爷,你放心,我不会对付那个没脑子的笨蛋,我不但不对付他,我还要还了他的心愿,让他称心如意!二爷,你可知道,你那个宝贝弟弟的心愿是什么?”
他不等佟落日回答,站直了身子,哈哈大笑起来。
佟落日满脑子都是历铁衣和他大哥的安危,见凌慕云并未看出他的心思,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根本没有听见凌慕云的话!
“我反正也是逃不脱,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佟落日心思开始转动。
凌慕云微微一笑。
“二爷的吩咐,小的不敢不从,不过,二爷不妨猜上一猜,也让小的见识见识二爷的聪明!”
佟落日四下打量一遍。
这里显然不是牢房,房内摆设虽简单,日常用具却很齐全。只是屋子里除了灯烛,见不到一丝光亮。
没有人会特意将屋子建成这般摸样,除非是建在地下,阳光无法照进来。
佟落日忽然想到刚被劫进来的时候,似乎闻到一股香火味道,再看这里,素床素被。
“难道这房间上面,竟是一间寺庙?”佟落日忍不住问了出来。
凌慕云又惊又奇。
“人人俱说佟落日佟二公子聪明过人,果然名不虚传!二爷真是聪明,这里就是一间寺庙的地下舱室!”
“这里真的是一间寺庙?你你……你说我是在隆回寺?”佟落日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不知怎地,一听到凌慕云说起寺庙,佟落日先想到了历铁衣的那张字条。
谁说他匆匆一眼,没将那页简单熟悉的字迹放在心上呢?
这一次,轮到凌慕云大吃一惊。
“你能猜到这里是一间寺庙,我到不觉得意外,但你居然能一口叫出这间寺庙的名字,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慕云忽然摆手叫进两个人来。
“看来戴红枫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个不能留的人。若放了你,我实在是睡不安寝,食不下咽,你的存在,让我倍感威胁,不过,为了我的计划,我可不能杀你!”
凌慕云忽然再一次把脸凑在佟落日的面前。
“但我会彻底毁了你!既然你不属于我凌慕云,我就要你生不如死,从此再也不能翻身与我作对!”
恶毒的语气,让佟落日浑身一冷!
“凌慕云,我劝你莫要做事太绝对。但凡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不能看你害人!”佟落日声正色稳。
凌慕云只当佟落日警告他不得伤害佟复生,哈哈一笑。
“我的二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宝贝兄弟。我还没看好戏,怎么舍得放过这个机会?”
凌慕云转头吩咐蒙面的手下。
“你们给我好好伺候二爷,有半点闪失我割了你们的脑袋!”
“是!”
凌慕云走出了门,忽然停住了,他转头回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正经,眼中竟然含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失落。
“二公子,我想问问你,如果我从来没有欺辱过你,你会不会和我结交?”
佟落日一怔,本能的拒绝之言到了口边,却没有说出来。
凌慕云叹了口气。
“算了,我真是痴心妄想。不过,我是真的不甘心,将你让给那个蠢货!”
凌慕云飞快地走了出去。
佟落日心中忽然一凉,隐约觉得不妙。
凌慕云话中有话,他到底使了甚么样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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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几日,身上硫磺水作用减弱,佟落日力气渐渐恢复,诺大房间,由得他自在行走。
只是佟落日找不到出口机关。他虽见送水送饭的蒙面人来来去去,但从未见过他们从里面开启厚重的墙门。
佟落日在那面墙壁上摸来摸去,始终摸不出异样,更听不到外面半点动静。
佟落日叹了口气。
既是隆回寺,想必历铁衣也常常在上面走动,不知历铁衣是否曾经与他近在咫尺而不得相见?
佟落日脑中胡乱想着,双手细长手指忍不住抚在冰冷的墙上。
这是他的地方,他可曾在这房内停足?
他失踪的这几日,他可曾亲自找过他?可曾担忧?可曾难过?可曾焦急?
历铁衣,曾经伤他甚深,但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还有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那种无赖般的孩子气。
原来不霸气的历铁衣,竟是如此……可爱!
佟落日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想不到,那个让江湖中人人敬畏害怕的天香教主,居然被他叫做“可爱”!若给他知道自己对他的这个称谓,必定会跳起来的罢!
佟落日的手指,无意地在布满薄尘的墙壁上,描绘出历铁衣的模样。
生气的脸,微笑的脸,嗔怒的脸,难过的脸,独独没有冰冷霸气的脸。
手指抚摸着墙壁上历铁衣的脸颊,慢慢画出右眼下那枚月牙形疤痕。
“铁衣……”
佟落日不曾想到,被囚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居然是这个他唯一恨过的人!
恨么?
怎么不恨!若没有他,如今的佟落日,该是待在佟亲王府安安稳稳做他的二爷,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宁静度日了。又怎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般,心心念念惦记着一个男人,甘愿沉沦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随他风雨飘摇、生死一线?
但佟落日更恨的是他自己,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心中有着历铁衣的影子,恨自己不敢面对他的情感,恨自己犹犹豫豫、放不下心中阴郁,恨自己不能像他一般,潇潇洒洒与他共同闯荡江湖……!
佟落日的手指,正划在历铁衣一张失望的脸上。
“你对我极其失望,是不是?我不曾像你想象的那般好,我如此愁肠百转,拿不起放不下,怎能配得上那般潇洒自如的你?怎能配与你风雨同舟,并骑江湖?你你你……你看错了我罢!……”
佟落日手指无力滑下,踉跄退了两步。
历铁衣那双失望的眼睛,淡淡盯着他!
“我怎会遇上你?我佟落日一生淡泊名利,无欲无求,只盼有个能够温馨自在的家,简单度日。我怎会遇上了你?你毁了我也就罢了,还要我如此想念你!你若一直待我如囚,我就算死了,至少心安理得!你何苦对我那般体贴?你不知道我会恨你的么?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就是要你命的么?你……你要我怎下的了手!?”
佟落日心中疼痛,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额娘,我该如何是好?我……我爱上一个男子,我该怎生待他?你若在世,会不会将如此不堪的落儿,一棒打死?额娘在天有灵,为落儿做个指点!我究竟该怎样做?
墙面上,张张历铁衣的脸,在佟落日眼前不断晃动。
佟落日脑中突然清明,眼前一亮,飞快地站了起来。
尘土?
不错,墙面上有这些尘土,自然是因为少有人来,那么没有尘土的地方,岂不就是常常触摸的地方?
佟落日心中变得镇定。他回到那些蒙面人常常出入的墙面前,用未接触薄尘的干净指尖细细寻找。
终于,佟落日双手摸到一块冰凉如铁的钢砖,用力一推,厚重的墙门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佟落日甚至能听到外面寺院里急如骤雨的钟声!
佟落日一喜,方待逃出,却在看到门外的情景后,顿时心中一凉!
门外,站着凌慕云和他的手下!
“二爷,你真是太聪明了!二爷这是打算哪里去呀?”
“凌慕云,你……”佟落日话未说完,却一眼看到了凌慕云的身后。
“复生?”
佟复生被两人挟住,双目紧闭。
佟落日大惊失色。
“凌慕云,你真是卑鄙,你说过不会伤害复生,你究竟要怎样?”
“我的二爷,你放心,你这个宝贝弟弟半点伤也没有,只是好戏开场,没有他可不成。”凌慕云说着话,一把将他推进房内,随手令身后两人将佟复生带进来。
佟复生被扔在地上,却是不醒,双颊布满红晕,身体时不时一缩。
佟落日急忙弯腰诊看佟复生腕脉。
佟复生脉象奇异,波动极快,不但不弱,反而较清醒时更加有力。
佟落日心头咚地一跳。
复生的脉象,与那日历铁衣中了胡飞雨的“千夜天香”后发作时的脉象,何其相似!
佟落日“腾”地站了起来!
“凌慕云,你还算不算个人?妄复生那般与你结交,你竟然用千夜天香来害他!”
凌慕云嘿嘿一笑。
“千夜天香的解法,二爷知道的很清楚,三天之内,就麻烦二爷找个女人来吧,若是找不到,二爷只好像救历铁衣一样救你弟弟罢。如果二爷不肯献身……”凌慕云脸色一冷,“那么你只好看着你弟弟死了!”
佟落日见他这般无耻,只气的浑身打颤。
“凌慕云,你……你真是混蛋!……”
凌慕云冷冷一笑。
“我本来就是混蛋,不劳二爷你提醒!哦对了,忘记告诉二爷了。这几日二爷失踪,历铁衣像疯了一样派人在外寻找,险些把北京城翻个地朝天!可惜,他做梦也想不到,二爷就乖乖待在他的脚下,与他只有一墙之隔!”
凌慕云忽然又是一笑。
“不过,二爷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佟天尧佟大将军带了大批人马,将寺院围得水泄不通。历铁衣就算再心急二爷,也得跑回来应付不是?”
佟落日的心如落石一般,从万丈悬崖一落千丈。
“你说我大哥……从潼关回来……”佟落日几乎说不出话来。难怪方才寺内钟声急切。
“怎么,二爷不知道么?对于佟大将军来说,二爷就像他的儿子一般,儿子有难,佟大将军在潼关怎么待得下去?佟大将军一回来,自然有人告知你的消息。可惜,哈哈——”凌慕云忍不住哈哈大笑,“历铁衣聪明一世,也想不到,他找来安慰你,转你注意力的张东子,竟会被我利用来,向佟天尧报信!哈哈哈——”
佟落日浑身冰冷,连半个字也说不出口,看着凌慕云仰天大笑得脸,佟落日只恨不得杀了他!
原来他那日劫了自己,故意让东子看见,东子那日去佟亲王府,居然遇见得是佟天尧!历铁衣不见了他,自然亲自出去寻找,凌慕云刚好利用这个空档,给他大哥留下种种迹象,造成天香教劫了自己的假象。这样一来,不管找不着的到自己,历铁衣与佟天尧,都已是水火不容!
好个计谋,好个凌慕云!
佟落日双手颤抖,转身冲向地上的佟复生,摸到他身边的剑,剑尖一指凌慕云。
“凌慕云,你现在放我也好,不放我也好。只要你不杀我,我自然有办法揭穿你的阴谋!倘若你的主子以为这样伎俩就能打倒历铁衣和我大哥,我看你还是回去劝劝他,莫要痴心妄想!”
凌慕云看着佟落日。
“二爷,你没机会了!佟天尧和佟复生两兄弟,总要死一个,这件事才能了解,否则,就是你死!”
凌慕云说完,转身就走,又停了下来。
“二爷,你不用担心这个地方你大哥找不到,我不但要他找到,我还要他看场精彩的好戏!我倒想知道,兵权在握日入中天的佟天尧佟大将军,究竟是要兄弟,还是会要儿子!”
佟落日莫名地一阵心悸,却没有用心去想凌慕云的话。
“凌慕云,我佟落日就算杀不了你,也要将你留在这里,好好向他二人解释解释!”
佟落日说完,学了历铁衣的身法,一剑刺向凌慕云。
凌慕云身手可追戴红枫,比佟落日高出太多,见他一剑刺来,冷冷一笑,伸手去折佟落日的剑身。
想不到佟落日脚下一变,身形流转,凌慕云根本连他的影子也没摸到!
“想不到你‘醉花蝴蝶步’走的这样好!看来历铁衣对你真是用心良苦!”凌慕云不再大意,开始认真对付佟落日。他耗不起这个时间,一旦让佟天尧看到他在这里,原本的计划就会大打折扣!
佟落日不敢说话,怕自己力气用尽。一回身,剑尖仍向凌慕云刺来。
他本不能伤到凌慕云,只希望能阻他一时片刻,好等得他大哥到来。只要捉到凌慕云,就可轻易化解他大哥和历铁衣的误会。
佟落日本就刚刚恢复气力,硫磺作用还未完全消除,勉强在凌慕云手下走了十几招,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正要一鼓作气再加努力,却被身后一人一把抱住,拖住了按在地上!
“复生?复生你醒醒,我是二哥!”
佟复生双颊殷红,呼吸急促,抱住佟落日,虎狼一般吻在佟落日的脖子上。
凌慕云和他的手下趁机跑了出去,厚重的墙门却露了一线缝隙!
佟落日急得扔了手中的剑,紧紧隔在他和佟复生之间。
佟复生早已被下腹欲火折磨得神志不清,朦胧看到他二哥的模样,再也忍耐不住,双手用力撕扯,三两下将佟落日衣衫尽数扯烂,大半个胸膛露了出来!
“我早就想要你了,早就想了!你给我啊……”佟复生口中呢喃,双腿用力压住佟落日,一只手捉住佟落日,另一只手去扯佟落日下身的白裤!
佟落日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身上被佟复生咬伤的地方浸了他的冷汗,疼痛不已。但佟落日早已顾不得了,若给他三弟得逞,单单兄弟乱伦一条罪责,已经够他下十八层地狱也不得解脱了!
“啊——复生你住手!我是二哥啊!”身下白裤被佟复生抓住,扯了一半下来,佟落日悲痛莫名,忍不住大声叫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二哥!除了二哥,我谁也不要,我要二哥永远不能离开我!”佟复生狠狠撕扯佟落日的长裤。
所幸,佟落日身上穿着那日东子送他的月白衣衫。佟落日不会系那种长长的腰带,常会不小心结成了死扣。这个死扣,偏偏帮了他大忙!
白裤的宽腰被紧紧的腰带勒住,佟复生急切之间,更是不能得逞。
佟复生大怒,提起身旁的剑,一剑挑向佟落日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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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天尧手中拿着东子送过来的那枚琴拓发呆,心中如万马踏过,凌乱不堪。当他看到东子再次闯进来的时候,心中突然“咯噔”一声,下意识想到了佟落日。
接下来的几日,佟天尧放弃了所有的事务,亲自带人寻找佟落日。
他知道京城有“他”的分舵,只是不清楚具体地点,幸好东子捡回来的一张被雨水泡烂了的纸条帮了他的大忙。
但佟天尧不是普通人,他自觉这张纸条,来的太过突然,几天的大雨,竟然没能彻底毁了这张烂糊一般的纸条,必定有人作祟!
但他来不及多想,他只想找到佟落日,就如同当年去找朱涟漪一样!
他已经失去了朱涟漪,他不能再失去佟落日!
他知道“他”的不甘心!
隆回寺并不难找,佟天尧让人将寺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寺院的主持,仍旧是“他”的旧友,这就好办的多!佟天尧实在不想与他刀剑相向,当年涟漪的嘱托,根本还在耳边!
“有两个人,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一个是落儿!另一个,你知道的,我与你,都欠了他的,倘若你伤了他,我死不瞑目!”
佟天尧很难过,涟漪始终不能完全放弃“他”,她对“他”的关心,甚至超过了落儿!
但佟天尧已经顾不得了多想,就算当初涟漪失踪,他也没有像今天这般惊惶,他绝对不能失去佟落日!
“搜!”
寺门外的兵将蜂拥而入!
“谁敢!”
一条火红色的影子如飘云一般,从天而降!
凌厉剑气弯月一般铺了开来,将冲在前面的几排兵将震得后退了两三丈,呼啦倒下一片!
佟天尧挺身站了出来!
“历铁衣!”
“佟天尧,你早知道,这里是我天香教的地盘,由不得你这清廷的走狗胡作非为!你今日带众多兵将前来,,有何见教?”历铁衣的脸色像一池寒冰。
佟天尧冷笑一声。
“历铁衣,你来的正好,我找得就是你!”
“我二弟佟落日,前几日遭人挟持,有人报信说,看到我二弟给人劫到这里,还请你历大教主行个方便,陪本将在寺内找上一找。”
佟天尧说的客气,口气却显得势在必得!
“我告诉你佟天尧,落日是我心念之人,他给人劫去了我比你焦急得多!但你若借题发挥找我天香教的晦气,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佟天尧心中也有了怒火。
“历铁衣,我不找你天香教的麻烦,是看在我二弟佟落日的面子上。你不要以为我就怕了你!”
历铁衣哈哈大笑。
“笑话!原来我天香教能屹立不倒,是仰仗了佟大将军的慈悲为怀。既如此,你不妨看看,以你手下的那些废物,能不能就灭了我天香教!”
佟天尧几天的火气也按捺不住。
“历铁衣,我没功夫跟你纠缠,这寺里我是定要搜上一搜!你天香教敢挡我,就是谋反一条。我怕你一教之主,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历铁衣早就翻遍京城,始终找不到佟落日下落,早已怒火中烧,虽然跟戴红枫商议之后,猜测出可能下手之人,但此刻被佟天尧逼在弦上,就是不肯软化下来。当下软剑倏然在手。
“佟天尧,你与我教上任教主有十年之约,既然你不肯遵守约定,也休怪我天香教不遵诺言!”
这句话,让佟天尧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清醒过来。
粟栖云曾经与他约法三章,十年之内,互不相犯!
虽说这个约定是为了涟漪,但若给自己打破,以后自己声誉岂不受损?
佟天尧冷静了一下,暗暗嘱咐自己莫要上了别人圈套,毕竟,他仍旧不希望与“他”正面交锋!
“历铁衣,若说天香教,我知道的不比你少。我今日带兵前来,的确有些莽撞。落儿失踪,我不得不十倍细心。京城其他地方我都找过,相信你也一样,京城各个场所,还不是一样被你翻了个地儿朝天?我也不瞒你,我之所以找到这里,的确是有人送了信息。如果你真的关心落儿,就该放下心结,与我一同搜寻落儿下落,而不是只在这里与我对峙。”
历铁衣软硬不吃,但决不会不明事理。佟天尧的话,让他上了几分心思。但他也要防着佟天尧借题发挥,真的与天香教为难。
“你对落日有几分关心,我且不说。你带兵前来围攻隆回寺,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历铁衣冷冷地将手中软剑收回。“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就让你的这帮废物退出隆回寺三里之外,我亲自跟你寻找落日!”
佟天尧犹豫半刻,向后一挥手。“退出三里之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历铁衣见他这么快就应允,心中暗暗侥幸。
落日本就恨他,再与他大哥刀剑相见,岂不更加招致他的埋怨?还是一场兵戈化为无形的好!
历铁衣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比一场兵戈更加让他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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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佟复生的剑尖将他的腰带挑断了一个裂口,佟落日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双手在有限的周围到处摸索,突然被小腿上一个坚硬的东西咯得一痛。
佟落日忽然想起,他那日从家中匆匆出来,什么东西都不曾携带,偏偏没有忘记谢天白送他的那枚救命短刀。后来换了衣服,觉得放在腰上太过显眼,就将它绑在了小腿上。
佟落日好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挣脱被佟复生捉住的双手。
佟复生虽然力气骤增,到底一只手环不过,又要心急火燎对付佟落日的腰带,终于一个不察,被佟落日挣了一只手出来!
佟落日心中慌乱,手上毫不松懈。只两下就将那枚短刀抽了出来。
“当!”
短刀被佟落日用力挥出,将佟复生手中剑拦腰斩断!
佟落日一刀得手,再接再厉,挥刀向佟复生砍来。
他只希望,能够让佟复生退得一两步!
佟复生药力发作,更没有历铁衣浑厚的内力,早就欲火中烧,根本不躲佟落日的刀。
佟落日刀尖接近佟复生,急忙顿住。
“二哥,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你就随了我罢!”佟复生一把抓住佟落日举刀的手,狠狠扭到他背后,将佟落日整个身子翻了过来。
佟复生骑在他二哥身上,伸手去扯他二哥的另一半白裤!
佟落日几乎绝望,声音也有些嘶哑。
“复生,你放开我,你我乃是兄弟,怎能做出这等肮脏事情?复生你快住手!……”
佟复生呵呵地笑。
“谁说我们是兄弟?不是!我不要做你兄弟,我要你做我的人!”
“你疯了,我是你二哥,怎么做你的人?”
佟复生突然“啪”地打了佟落日一拳。
“你少给我啰嗦,你能跟历铁衣睡,为什么不能跟我睡?我让你上床就上床,让你脱光就脱光,再多说半个字,别怪我出卖大哥!”
佟复生的言语听在佟落日耳朵里,比打他两耳光更让他觉得羞耻!
堂堂一个男子,被自己的兄弟这般侮辱!
佟落日终于对佟复生再也不存任何幻想,咬牙翻开半个身子,将手中短刀交到左手,一刀向佟复生的脸上划去。
佟复生头一偏,刀光劈过,将佟复生的头发看了好大一缕下来。
佟复生恼羞成怒,欲火更难控制,出手狠狠扼住他二哥的脖颈。
“今天就算你死了,我也非要你跟我睡了不可!”
佟落日呼吸一滞,几乎背过气去,眼前漆黑一片。
“畜生,你给我住手!”
地下舱室中的情景,让佟天尧和历铁衣大吃一惊。
佟天尧一句话刚刚喊出,历铁衣已经一步冲了上去,飞起一脚踢开了佟复生!
“落日,落日,落日你伤了哪里?你快快醒过来,告诉我伤了哪里啊?”
历铁衣焦急万分的声音,在几乎晕厥过去的佟落日耳中,仿佛天籁一般。
佟落日眼前终于慢慢亮了起来,肺叶急急进了空气,引得他一阵咳嗽。
“历铁衣,带落儿出去,我借你地方,要教训教训这个混蛋!”佟天尧双眼通红,正正反反扇了佟复生几十个耳刮子!
历铁衣巴不得带了佟落日离开他兄弟二人远远的,当下双手一托,将佟落日抱在怀中,闪身出了地下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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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复生满脸是血,被佟天尧劈头盖脸拳脚相加,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双手抱头,紧紧缩在一个角落里。
“你这个畜生,平日我怎么教你?我常年不在京中,托你照顾你二哥,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么?小时候你二哥疼你,什么都替你担着,现在你武功有成,官服在身,转过头来就欺负他?你对不对得起你二哥?这也算了,你居然……居然对你二哥心存不轨!他可是你二哥啊!你这个混蛋!……”
佟天尧边打边骂,心中酸楚,手下渐渐加了力道。
佟复生被他一顿教训,初时吓得几乎魂儿也飞了!但千夜天香的药力,逼得他神智昏沉,被佟天尧打得痛了,突然一挺身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迹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那个女人死了以后,你看过他几眼?照顾过他几天?都是我!都是我和他在一起!”
佟天尧见他居然还嘴,居然一怔。
“现在你为了那个女人的姘夫,就要将他让给历铁衣!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他,我从小就离不开他,你还把他让给别人!你根本就是跟我过不去。”
一番话气得佟天尧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混蛋,胡说八道!满脑子龌龊念头,什么叫让给别人?!他是我佟亲王府的人,我要怎么让给别人?”
佟复生大叫。
“你让他跟历铁衣睡觉,还让历铁衣照顾他,这不是让是什么?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佟天尧终于忍不住,一脚将佟复生踹得飞了出去。
“放屁!”
“我只不过利用历铁衣,送他回京,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能保护你二哥么?亏你把你二哥说的那般不堪,他是你二哥!你二哥的聪明,别人不及万分之一,你竟然这样糟践他!”
佟复生已是接近疯狂,张口大叫不止。
“不是不是不是!他根本不是我二哥,你和我,也不过一个娘肚子里出来,根本没半点相同的精血!”
佟天尧大吃一惊。
“你……你胡说什么!?”
佟复生强忍欲火,大肆发泄心中积郁的怨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那个老皇帝的爹留给我额娘一个种,你怎能像今天这么风光?贝勒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封的?你们也就欺负阿玛老实,我可没那么好惹!”
佟天尧手心握住了汗!
“至于佟落日,他跟我,更是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住口!……”佟天尧的声音都在打颤。
“你越是不让我说,我越要说,你怕吗?怕你就不要做!”
“住口,你给我住口!……”
佟天尧冲上去,一掌劈向佟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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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衣……”
历铁衣急忙低头看向怀中。
佟落日张了细长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落日你醒了?哈,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吓死我了?”
历铁衣欢喜的几乎要跳起来。
佟落日微微一笑。
历铁衣欢欣雀跃的摸样,让他心中有种满满的欣喜。
历铁衣小心扶他坐下来,解了身上大红衣衫,温柔地帮他遮在身上。
“你几日不见踪影,我几乎将整个北京城都翻过来了。倘若你再看不见你,我就拉了天香教的人,将整个天下闹个翻江倒海。这几日我脑中都在想,倘若你真的……真的去了,我我我……我就……”
历铁衣忽然住口,脸色一黯,将头转了开去。
佟落日伸了两根手指,轻轻托了他的脸颊,让他面向自己。
“堂堂天香教教主,怎么会落起泪来了?若给手下看到,实在不太妙!”佟落日微微一笑,竟然开起历铁衣的玩笑!
佟落日知道,历铁衣记得他不愿提及死亡。此刻虽心中难过,仍旧记得他的忌讳,不由心中感动,眼前有些模糊,口中却调笑起来。
佟落日的笑,宛若柔软香风,将历铁衣心中黯然一扫而空!
历铁衣“噗”地笑了出来。
“我哪里有你那么爱哭鼻子,我历铁衣……”
“我历铁衣风流天下,逍遥洒脱,哪里会像个女子一般流眼泪?……”历铁衣的词儿,佟落日早听得耳朵起茧,此刻虽心中有苦,却被历铁衣的孩子气逗得转了注意力,忍不住学了历铁衣的口吻念叨。
“……男人大丈夫,当纵马天下,怎会……唔……”
佟落日话还未说完,历铁衣的唇忽然贴了上来,紧紧含住他的双唇,灵巧的舌尖堵在佟落日的口中,佟落日立刻浑身瘫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一阵子,历铁衣才渐渐放开了他。
佟落日渐渐清醒,忽然想到佟复生刚刚的侵犯,神色一黯,站了起来。
历铁衣很清楚他想到了什么。
“落日,我只是要你知道,这世上,我只爱你一人,今生今世,绝不食言。你若不喜欢,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我也要你记住,你永远是你自己,是我一生唯一爱了的人!你要不要喜欢我,都有你自己决定,任何人都无法强求与你!”
历铁衣的话,让佟落日心中刚飘进来的阴影,渐渐淡去。
“我想去看看复生和我大哥,不知他们现在怎样,我只担心,我大哥会伤了复生。”
历铁衣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们两兄弟,总不会闹出人命,我好容易看到你,可不愿你再回去他们身边。”历铁衣站着不动。
佟落日二话不说,转身向外走去。
“喂,喂!落日!我也没说不陪你去啊!”历铁衣无奈地追出去,却被走进来的主持方丈一把捉住,罩了另一件衣衫在他身上。
“教主请先宽衣,这般摸样出去,与教中弟子面前,实在有失威严。”
主持方丈乃是老教主粟栖云的朋友,对待历铁衣也一直像子侄一般,历铁衣无无可奈何,只得先穿了衣衫才追了出去。
这短短一刻的延迟,让历铁衣悔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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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佟天尧的手掌劈向头顶,佟复生站着不动,口中丝毫不停!
佟复生的这一句话,佟天尧宁愿从来没有听过。
他不知道,佟复生的一句话,让他永远失去了佟落日!
佟复生也不知道,他的这一句话,永远葬送了他二哥的性命!
佟天尧的掌终于劈到佟复生的顶门!
“你不住口,我打得你住口!……”
佟复生一动不动。
“你打死我,我也是非说不可!”
“佟落日不是我二哥,不是不是不是!”
“他——他是你和那个女人的野种!他是粟姨娘的儿子,也是你佟天尧的儿子!……”
“……”
“……”
佟天尧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脑中轰然作响,几乎听不清佟复生后面的话!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脸色变得灰白。
“你也算是我的兄弟,我本不想伤你,可是为了落儿,你今天非死不可!复生,你怪不得我了!”
佟天尧的每个字,都说的艰难。
他不能冒险,他不能失去佟落日,绝对不能。
佟天尧的手掌灌了内力,狠狠劈向佟复生!
“想要劈死他,你不如劈死我!……”
门外,是那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如今听在佟天尧的耳朵里,宛如晴天霹雳!
这个声音很平静,正是因为太平静,佟天尧反而心惊胆战了。
佟天尧终于彻底呆住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落……落儿?”佟天尧慢慢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