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思瑞气若游丝地呼吸着空气，无奈呼吸过于不均匀，有一搭没一搭的，好几回臻笙都以为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但从臻笙那苍白的脸色乌黑的眼圈可以知道，过了很久。臻笙已然很久没休息了。

         “你终于醒了！”臻笙面色疲惫，仍面露喜色地看着苏醒过来的思瑞。

         “……”思瑞勉强撤出一抹笑，以作回答。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臻笙急忙上前扶着，思瑞背倚床栏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她被带回了忆瑞斋，这间屋子什么也没变。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臻笙有些不忍说出那个数字，思瑞又笑了笑，心喜他的体贴，心疼他的幼稚。臻笙见思瑞眼睛总在这个房间打转，又说，“我一听说，就立刻过去把你接了回来，你放心，那边有老罗，还有平皇嫂。”

         “哧！”思瑞听着“平皇嫂”的称呼，立马笑出了声，臻笙也随着笑笑。

         “呵！”臻笙的笑声渐渐转成了干笑，笑声停了声音哑哑地，“有好几次，我……我们都以为……以为第二天清晨，再也看不到你的那一点游丝似的呼吸了。”臻笙头低低地，略带哭腔地说。

         “！”思瑞怔了片刻，心疼地轻拖起臻笙的脸颊，“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嗯？”要怎么形容她安抚的口吻都不为过，只一句话，像是有魔力般，让臻笙坚信那话的含义。

         “嗯！”臻笙含住自己欲出的哭泣，思瑞好笑地想，和小时候那么像，有一点事就哭鼻子，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几天没睡了？”思瑞看着臻笙那突兀的两个黑烟圈，问。

         “……”臻笙看着思瑞的脸已经定了有几秒了，没听见思瑞的问题。在思瑞始料未及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吻轻轻地轻轻地落在自己冰凉的双唇上。

         思瑞呆住，这孩子陷得太深了，可自己为什么没有反抗这个吻？而是任由他吻着，由他自己选择停下的时候。

         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臻笙立刻松开自己毫无意识的举动。

         “……”进门的是飞萱，他自从离开皇宫就没说过一句话，进门便关切地看着已经坐起的思瑞。

         “飞萱！”思瑞伸出自己在外沿的左手，飞萱立刻握紧，像个祈求母体温暖的孩子，思瑞温柔地笑笑，轻抚那美丽已渐渐红润的脸庞。回想当初把他从皇宫里带出来时，他的脸色暗暗的像个营养不全的孤儿，现在没有一些麻烦事的滋扰，状况已经好多了。

         “臻笙！”思瑞又看着臻笙欲走的样子，不禁叫到，臻笙木木地回头，“在这儿睡吧！”

         臻笙顿时喜出望外，什么都没想，脱了靴子便趴进了思瑞暖暖的被窝。

         臻笙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看看床边，没有思瑞的身影，回想自己刚躺到床上，就舒服地睡沉了，太累了的关系，连梦也没有。床边一个小方凳上，思瑞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和飞萱散步去了，臻笙安心吁了口气。

         宁静的小屋，三个人促膝长谈地对坐在桌前，思瑞是想让自己不要再出现在瑞笙面前的，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更生怕自己哪次不留神，思子情节上来就麻烦了。可是，为了飞萱，她已经把他救出了皇宫，就要把他的生活安排好。

         “飞萱，你帮我去看看殿下醒了没，好吗？”思瑞微笑着对飞萱说，只是想和瑞笙单独聊聊，这也许是她能给自己的唯一一个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瑞！”待飞萱离开，思瑞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对飞萱的情节，你是不是考虑好这辈子非他不要。”

         “那当然。”瑞笙坚定地回答，不容置疑地看着思瑞。

         “你能保证自己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利用、不出卖、不厌恶、不否定他吗？”这有点像牧师问新婚夫妇的话，也只有这样的话才最有说服力。

         “嗯！”瑞笙坚定地点头。

         “那好！我可以放心了。”思瑞背对着瑞笙，表情喜悲交加，她是希望有什么子孙促膝的结尾的吧！可那也太扯了，而且这一次她已经让自己想起了所有她可能会忘掉的记忆，包括她那急速功能衰减的内脏导致她拒食。

         “……”瑞笙奇怪地看着思瑞，她今天的样子确实很奇怪。

         “我希望，在你们正式成亲的时候，能够得到他对你说了事故后第一句话的消息。”思瑞苦笑结束，转过身严肃地看着瑞笙。

         “嗯！这是一定。”瑞笙说。

         “好！哈哈哈！”思瑞失神地大笑起来。

         即使道路像平箫般不好走她也认了，她早已确定飞萱是芽儿的骨肉，他们一见面那难以掩饰的反应，早说明了一切。她隐约觉得芽儿的失声和自己有关，若要补偿，她情愿付出一切。她没有权力替瑞笙做什么决定，只是碰巧瑞笙喜欢了飞萱，也算不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