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在离月中天不远的一棵大树下,碰到了正在聊天的苏然和龙藏崔颢。
见到凤灼非,苏然不改灿烂的笑脸,摆着一只手和凤灼非打起招呼来:“啊呀,三公子,真是巧啊。一天不见,三公子变得更加妖艳动人了。”
凤灼非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像没见到这两人一样继续向前走,两人跟在后面好一段路程后,凤灼非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
龙藏崔颢露齿一笑:“这是进城的必经之路,灼非怎么能说是跟呢?我们一样要走这路啊。”
“随便你们。”凤灼非低声咕哝一句。
三人一前一后,向洛阳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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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天日的暗房内,传来声调奇怪的说话声:“嗯?龙吟剑凤血刀?凤灼非重出江湖?哈哈——有趣有趣,你们三人,去打听刀剑的下落,至于凤灼非嘛……”
那声音顿了顿,怪异的笑了三声,接着道:“若愿为我用者,带回,不愿为我用,杀。”
“是。”
最阴暗的角落中,模糊的三个身影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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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上,三道身影急急而行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行在最前面,时不时瞄了瞄后面像阴魂追着他不放的一青一紫的身影,心里忍不住一阵骂。
到了洛阳城外,凤灼非站定转声:“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
显然,他已经被跟得不耐烦了,龙藏崔颢笑着上前搭在他的肩上:“灼非,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不都是要从这里开始再踏江湖么?何不一道同行,路上也可多个照顾啊。”
拍开他的手,凤灼非淡言:“我不需要,省起你的好心吧。”
话语一落,不顾两人向前跨步,走出不到十步,他又转了回来,盯着两人好一会才说:“既然你们诚心想要一道同行,那我也不阻止了。”
说完,又转身进了城。
相较于市集里的喧嚣,他更喜欢月中天的安宁,曾经一度以为,他会永远就在那里过完他的一生,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不仅如此,从司徒傲的话来看,江湖上现在才真下会起一场大的风波吧,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也不干他的事,只要找到龙吟剑,将它带回便可了。
不过要找到龙吟剑是个难题。没有任何的线索,便不知从何下手。下一步,他应该如何做好?
“在想什么?”龙藏崔颢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凤灼非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对上龙藏崔颢温柔如水的视线,凤灼非没有回避,反而冷冷地回答:“想什么与龙公子无关。”
龙藏崔颢摇着手中的白扇:“灼非,何必冷言相对呢,好不容易才见面,哎……”
一句叹息,凤灼非眼神一敛,一身飘逸的白衣,一脸脱俗俊俏的面容惹来集市中不少少女爱慕的眼神,加之身后还跟着两位同等俊俏的男子。三人的出现给这集市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啊哟喂呀,三位美公子,稍等一下下啦。”踩着莲花步,摇着火红色的纱,大声吆喝着而来的,是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
三人停住了脚,看着来人。
苏然理了理额前的发丝,露出的白牙在阳光下闪了闪光:“这位老鸨,何事?”
老鸨步到苏然面前,一面舞着她的红纱,一面往苏然身上蹭着,苏然退了一步,巧妙的避开了。
“啊哟,想来三位美公子一定是外地来的吧,到了咱洛阳城,不到‘蓬莱仙居’来,实为白来。”
三人秀眉一挑。
见三人不说话,又摸不到苏然,她将目标转向了一边的凤灼非。
“看三位像是武林中人的样子,莫不是来打听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龙吟凤血?”老鸨把目光盯在了凤灼非腰上的玉佩上,那个可是值好几百两啊。
凤灼非捉住老鸨在他胸口上摸来摸去的手,用力甩开:“那又如何?”
老鸨窃窃两声笑,冲凤灼非抛了个媚眼。
苏然在这时开口了:“老鸨的意思是,放眼整个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就属青楼红馆了。”
“对啦对啦,就是这个意思。呵呵,三位美公子可以好好想想。”
“话是很有道理。”苏然摸着下巴,眼光瞄向龙藏崔颢,再越过龙藏崔颢瞄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凤灼非。
凤灼非思虑了片刻后,道:“走吧。”
老鸨一下子就笑开了:“对嘛对嘛,公子的选择还真是明智。”
“别碰我。”凤灼非冷冷地拍开老鸨的手,退到了龙藏崔颢的身后。
老鸨嘴里嘀咕了些什么,三人没听清楚,只是跟着老鸨进了“蓬莱仙居”。
在不远的小巷里,四双贼溜溜的眼睛注意着三人的一举一动。见三人进了青楼,其中一名对身边的人说:“去,汇报给主上,说三人进了‘蓬莱仙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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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居在洛阳算得上是人源最广的青楼了,凡是想要的消息,几乎都可以从这里套出个七八分来,当然这些都是苏然说的。
“不是我吹啊,我这‘蓬莱仙居’啊可是要美人有美人,要美酒有美酒。”老鸨好像很中意凤灼非,不时的给他递着媚眼。
凤灼非无视于那老女人抛过来的媚眼,把头扭到了一边,心里想着,若不是要从这里得到消息,他才不想要进到这样的烟花之地。
“老鸨,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出来,叫几个漂亮的姑娘。记住,要漂亮的,可不要敷衍我们喔。”苏然俏皮一笑,将银子递到老鸨手中。
老鸨见苏然出手阔绰大方,笑得快合不拢嘴来了:“是、是。马上就来。秀荷,烟儿,茗儿,快来见贵客啊。”然后,吩咐丫头去取陈年好酒来。
“各位贵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做事去了。呵呵。”殷勤的两笑后,她自动退出了厢房。
“龙藏崔颢三年未见,你倒没变多少,连交的朋友都喜欢来这些烟花酒地。”凤灼非一开口便冷言冷语。
苏然一听,大呼冤枉:“啊,别拖我下水啊,你们夫妻吵架,可别算上我。再说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言下之意是被龙藏崔颢给带坏的。
凤灼非听了苏然的话,眼神一冷,喝起了茶来。
三人说话间,名唤秀荷,烟儿,茗儿的姑娘进来了,分别坐到了三人身边,接着就是一阵殷勤献媚:“三位公子好生俊朗啊,是生面孔耶。”
“是啊,是啊,看公子们的穿着想必不是普通的公子哥,再看公子们的配剑,公子们一定是高手咯?”
三位少女目露崇拜之情,苏言大方地把身边的茗儿揽进怀中,啜了一口酒,勾着茗儿的下巴,戏笑道:“你说呢?”
“哼!”凤灼非一声泠哼,推开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秀荷。
“哎,我说,兄弟啊,你何必呢,有艳服不享,会遭天谴的喔。”说着,在茗儿的脸上亲了一下。
“哎呀,公子你好坏。”茗儿佯装害羞间瞄到了苏然腰际的紫竹箫惊呼一声:“好漂亮的箫啊,公子会吹箫?”
苏然得意地把茗儿搂得更紧:“那是当然的咯。”
“可否吹一曲给大伙听听呢?”
这一下,其实两名姑娘也跟随着起了哄:“是啊,吹一曲吧。”
“这嘛……”苏然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
龙藏崔颢见机插话:“这位公子吹箫是要给钱的。”
三位姑娘睁大了双眼,看着苏然很肯定地点着头:“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吹。”
话一到嘴边,三位姑娘松了一口大气,要知道,她们可以靠身体赚钱的,“公子,是不是要奴家……”
话还没说完,苏然笑了,接着道:“只要姑娘肯回答在下一个问题,在下定为姑娘吹上一曲。”
“这是公子说的。”茗儿笑开了,心里忖着,回答问题还不简单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公子请问,奴家回答公子。”
“最近,可有关于龙吟凤血的消息?”苏然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问题一出,茗儿几其他二位姑娘不高兴了:“怎么最近来的客倌都问这些问题啊。”
“喔?还有谁也来向姑娘问过这个问题?”龙藏崔颢问茗儿。
“奴家也不知那位公子是何人,他只在此留了两宿,也未叫姑娘侍侯,第二日叫来琴技师,第三日一早便离去了。”茗儿见龙藏崔颢放在桌上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喔?听姑娘讲的此人总觉得有些神秘的样子,想来恐怕也是高手一名,不得不妨。
凤灼非沉思着,听着三人的谈话。
“可记得那位公子的相貌特征?”
“呵呵,同三位公子一样,相貌出重之人,不过,他的左耳耳附有血红色的耳饰。”茗儿仔细回想着。
苏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龙藏崔颢便问:“苏兄可认识此人。”
苏然摇了摇头:“不认识,最近一路走来,发现在江湖上走踏的人中,又出了不少新面孔,比如在下我,又比如你身边这位美丽如我的公子。”
龙藏崔颢白他一眼,转而对凤灼非说:“今天就在这里住一宿吧,也许还能探听到什么。”
凤灼非点头。也许,跟着他们,能找到自己所要的也不一定。
“你不能喝酒,就少喝一点,一会醉了,我可是不会像以前那样把抱到床上。”龙藏崔颢戏谑地笑说。
回答龙藏崔颢的,是凤灼非投来的冷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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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传来声声悲凉的笛声,矫捷的身影窜上屋顶,来到吹笛人身后。
“你怎会知我在此?”开口的是吹笛人,淡淡地,没有任何音调起浮。
那抹矫捷的身影在他身边坐下,微微侧脸看着他左耳的血石在月光下闪耀着冷冷的红光。
“我没想到,主子会连你也派出来了。”笑了笑,似是有些无奈。
吹笛人看着手中的笛子:“主子派我来助你。但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暂时,我自己行事。”
“应该不止你一个人被派出来吧?”
“嗯。另外两人也会相继出来协助你。”他说着,抬头望向天空的明月。
“他呢?他知道吗?这次的任务说不定会……你不怕他担心吗?”
见吹笛人不语,只是表情哀伤地看着空中的月亮,来者皱了皱眉:“你们吵架了?”
吹笛人摇头:“我与他本是水与火,水火不容。”
“我倒觉得你们两都像冰,冷冷的,也难怪你们两人会如此。”叹息一阵。
吹笛人仍是沉默。
“很久没听你拉二胡了。”
“等任何完成,我拉给你听便是。”
“听怕没命听。”
吹笛人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别让他起了疑心。”
“他啊,有了心爱的人在身侧哪还顾得着与我这个好友交心。不过时候的确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你自己保重,替我向他问好。”说着,来者飞身下屋离开了。
月,泛着冷冷的白心,此时笛声再响,无奈……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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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凤灼非赶走了想要留下来侍候的姑娘,独自一人在房里思考着什么。
龙藏崔颢进来,便看他在发呆,褪去一席黑衣,换上白衣的他,像脱俗的仙子一般让人不忍染指。
他注意到他的出现,抬起脸,没有任何的表情,看向他,没有任何感情:“何事?”
只有两个字,听起来却是陌生。
龙藏崔颢笑了:“想你了,所以进来看看。”
他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指尖轻触的瞬间,凤灼非无情地拍开,“不要说些有的没有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所来为何?”
龙藏崔颢受伤的表情一转,理了理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月中天?”
“我的事,用不着龙公子关心。”脸上窜上一丝寒气。
龙藏崔颢低首看着凤灼非握着的拳头有些颤抖,知道他在隐忍着内心某种情感,或爱或恨。
龙藏崔颢知道,那个时候,他不应该舍弃对他的承诺,不应该舍弃他,无视他的性命于不顾,甚至不应该想要夺走他的命,可是大错已然铸成,已是无力挽回,但是,他的内心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如果凤灼非对他还有那么一丝感情在的话,他不妨就赌这么一次。
“作为朋友之间的关心呢?”
凤灼非听言,冷笑,在他的心中,没有朋友二字,在这里,所有的只有相互利用这样的利益关系。他利用凌宵求得庇护之所,凌宵,司徒傲利用他来寻找龙吟剑的下落,只是如此而已。
“你也是为了寻找龙吟剑的吗?”轻叹一声,龙藏崔颢问。
对于凤灼非,难道他还不了解吗?别人也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能,就像三年前,他能看出他内心的孤寂是一样的。
凤灼非惊讶地退了两步,随后苦笑道:“果然,还是龙公子了解我。”
哎……
龙藏崔颢叹了口气,了解他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那是当然,除了我还有谁最了解你呢。”上前一步,轻挑他的发丝发在手心把玩着,眼神中有说不明道不出的宠爱。
“你的头发长长了。”
“你来到底想说什么?”凤灼非的秀眉拧在了一起,他就不明白,进来好一会了,龙藏崔颢只是来说这一些废话的吗?
“我想……也许……我可以……”抬起眼,看着凤灼非的眼里印着自己,龙藏崔颢笑了笑。
被龙藏崔颢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凤灼非开口赶人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你离开吧。”
龙藏崔颢点点头,喃喃着:“是啊,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一起我会叫醒你的。”
说着合上门离去了。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