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飞烟雨梦江湖》 作者:生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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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梦的番外

         那年我本应是学成下山的了,但我师傅说放我下山进入江湖不知是对的还是不对的,然后又拖住我在山里和他一起过了三个春夏秋冬,我这人好说话,别人说的我通常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既然师傅这样说,我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说话,因为在这里活了差不多二十年,我也习惯了这山里的生活。直到最近师傅完寂后,我又在他坟前守孝三年,到我下山的时候,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山下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是多姿多彩的,也是很快就学坏的场所。但我是坏得有原则的,看见比我更坏的,我会毫不手软地给他(她)一刀,无论是男女。所以我虽然没有感觉自己进入了江湖,但江湖里的人都说我是亦正亦邪的人,我听见后只是笑笑。看来师傅真是有先见之明,他知道我下山后不是极好的人,就是极恶的人。所以在山上拖了我三年,去了我的锐气,完寂后又要我守孝三年,让我过的都是清心寡欲的生活。现在才会出现一个亦正亦邪的郭清华,如果是六年前不知道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我没有进入江湖,但江湖已经将我纳入,我也进入江湖去打滚一下看看什么叫做江湖!进入江湖前,我觉得应该进入什么大的帮派去体验一下,一打听,发现现在江湖上最红火的帮派是黑影楼,听说那个是最有名的暗杀组织,听说那楼主叫做嗜血修罗,功夫深不可测,心狠毒非常,杀人如麻,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见过他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对这黑影楼的楼主产生了兴趣,因为我想看看这个嗜血修罗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的人,如果是,我也给他来一刀。原本以为黑影楼是一个乌合之众的组织,但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十分严密的组织,里面分了很多组,各组又互相关联,但又各施其职,看得出那楼主是一个心思很细密的人,而且组织能力也很强,不然不会在短时间内把这黑影楼组建成令人闻风丧胆的程度。

         我混进黑影楼也颇为费了一番周张,才能混得进去。我混进去的时候,那嗜血修罗刚想招一个主管,听别人说上一任的主管就是嗜血修罗直接任命的,那上一任的主管没有什么特长,为一的特点就是脸蛋十分的俊俏,那些人笑着说,男人长成这个样子也是一个锅害,但后来又不知为了什么,给嗜血修罗给杀了,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吧!我自从下山后,虽然没有怎样照镜子,但我知道我自己样子长得都不算太差,可能还可以纳入俊美飘逸一类的,如果是选美那我有八九成的机会。

        

         到了选主管的日子,主楼前站满了一堆人,那些汉子都是浓妆艳抹的,我恶心了一大把,敢想这是在选美,那些之前说得嗜血修罗是如何如何的人,那时还以为这些人不耻这个主管之职,但现在看看在场的这些人,也是须眉作态的,我忍不住呕,再这样下去,我想我可能还没有选之前就想开杀戒,敢请那些人说的都是口不对心,葡萄吃不了就说酸的道理。而且我更加不明白的是,到底那嗜血修罗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操控这群汉子如此?

         到了正午,我特然发现这个容纳了几人的场地竟然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我正觉得奇怪,发现那些人全部跪拜在地上,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慢慢转身,向着那些人那跪拜的方向,我第一次见到了他。那的脸上虽然蒙着面纱,但那白衣如雪的白衫及那黑发如瀑布的长发,都令我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就象我仰视的人是个神一样,在外间传闻的杀人如麻的嗜血修罗,在他的身上居然找不到一丝一豪的暴戾之气,有的反而是那种懒散的气息。

         我就这样站着看着在主楼二楼出现的他,他也是这样俯视着我,只是前者那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而后者却是心涛海浪。我感觉我不是被眼前的这人骗了,就是被外间的传言给骗了。因为我知道,就算这个人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也不可能给他来一刀了,因为我下不了手。我还在呆呆地望着他的时候,就听见他说,不用多礼,今天选主管以武功高的人为胜出,并在场上摆了三个一早预备好的台,之前我还以为那台是选美用的,现在才知道是用来比武用的。他还说出了一条令我不解的话语,他说比武点到为止,如出现杀人者行径,必定杀无赦。比武过后更不能以种种理由再寻仇,违令者也是杀无赦。

         我听到这些话语觉得不解,但那些人确尊为金语,全部额首称是。最后比赛的结果是我还剩下另外的两个人,而那时已经是掌灯时分,那人说明日再比试。从那比武台下来后我一直在想,这个嗜血修罗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果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不会如此得人心,如果是一个沾满血的人,不会有那种清静无瑕的感觉。是否是这个人掩饰得太好了,做得不着迹痕,我决定要了解他之后才动手。

         第二天,没有意外地,我得到了第一名,也赢回了主管这个位置。我那天没有由来地笑了,居然傻冒的觉得很幸福。那些人看着我,有的羡慕,有的是恶狠狠的对视,有的是觉得实至名归。那天那人只是对我说了一句,你由明天起担任我的主管。那天太阳太剌眼,我想再清楚地看清他的眼睛,想看清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但那人而经退入后面。很多人都涌上来祝贺我,在这些祝福的声音中,我有点儿惘然,不知自己这样做到底做得对不对。

         第三天后,我就成为了这黑影楼的第二个发号施令的人,我想这也是那些汉子想争夺的缘由之一吧。我通报后进入大堂,我在主楼前停了下来,从今天开始我将会出入主楼,我不知道为什么嗜血修罗这个起居室反而不派一个人守护,难道是因为嗜血修罗技高人胆大?我并不清楚嗜血修罗的实力,到了今天我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今天将是揭晓之时。

          我站在嗜血修罗的起居室门前,这里好象与世隔绝一样,宁静,静到仿佛没有人的气息,我本想大声自己通报而进的,但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氛围中,反而连大气都不敢呼一下,感觉要是自己这样子做了,会惊醒某样东西,而打破这样的一种宁静。就这样我静静的站在门外,没有人通报,也没有通报的人。直到我感觉的我的气息就快和周围的气息连成一体时,里面传来了他略带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就好象打开了幻想的门,人不禁被他的声音暗暗牵引,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听见他的声音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跨进门槛,走进了里堂,这里比想象中要精简,很多东西都显得质朴而华实,但并不象外间传的那样镶金带玉的,外间传闻这嗜血修罗不但杀人如麻,还藏有很多抢来的金银宝贝,但现在触目所及,又不象外间的传闻,这个嗜血修罗真是引起我的无限的兴趣,如果他象外间传闻的那样,那现在这起居室只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假象,他的用心就颇为深沉了。我从想到得出结论,也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脚步不停的转过了屏风,我看见他背对着我站在窗户前,神似看着窗外的美景,并不在意我。他胆敢背对着我而立,证明了他对自己武功的自信程度,不然,任何杀手都不会让背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也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看着他那随着微风不断吹起的发丝。站到近处才发现,他比那时看见的还要高佻,而且很瘦,感觉那衣服里架着的只是一付骨架。一阵大风吹过可能都可以吹起他,没有想来外界传闻的,这么弱不禁风的一个人,居然的名震江湖的嗜血修罗。

         就在我神思还有神游的时候,我又听见了他清脆的话语,他问我为什么要做他的主管。我告诉他因为我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听到我这句话后转过身来正对着我。我看见了他那绝世的容颜,就象这个空间被他一个转身轻轻地割开了,那美丽的窒息感随之而来,我没有想到这个外界传闻的嗜血修罗居然是一个这样美丽的美少年,对,他还只是一个少年。这少年问还在发呆的我叫什么名字,其实在比武的时候就有报名字的,如果是平时,我看见别人对我这么不在意,我也决计不会有好面色给他看的,但他是一个例外,我听见他的声音里而没有任何的不敬之意,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对话,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我答他说我的名字叫做郭清华。他说我的名字真好听水木清华之意,我从来不知道也从来不考究自己的名字,听见他这样说觉得满心欢喜,我并不是因为他说我的名字好听而欢喜,而是因为他会赞美起名字的人而欢喜。如果刚才是惊艳他的美,现在是真的喜欢上他那无心的个性。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神情都不做作。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居然肯用真面目示人,他这个起居室一直是他自己独居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人踏足,也没有人敢踏进来一步,这座黑影楼里的人,都没有人见过他真面目,见他时也只是看见他黑纱蒙面的样子。因为这个是杀人的集团,所以首领这个样子,那些人都不在意,认为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手段。但现在他居然用真面目示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来历不明的我这样?他相信我?在这个黑的可以说成是白的,白的可以说成是黑的,人和人随时可以倒戈相向的江湖,有人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的人吗?其实我的意图是很明白的,就是想给他一刀。真不明白他是驽钝,还是太自负。难道他不怕我出卖他?我带着这些疑问这些不解,开始了我的主管生活。

         时光转逝,和他一起生活了差不多两年时间,他的习惯基本是了解得七八成。知道他喜欢静所以才把那些下人打发走,他觉得一个这样清静自在,而且很多都是力把能及的事,自己也可以做,就不用麻烦别人照顾。他并不如我想象那样是一个心思细密的人,但做事很有条理,想问题时会让人眼前一亮的聪明。他的手还很巧,很多细小的东西到了他的手,都可以变成好玩的玩具,后来才知道他是黑影楼暗机关的制造者之一。我还发现他有时候很喜欢一个人发呆,但他发呆时会微微的笑,那笑容很漂亮,会令人看呆,但他自己本人不知道这点,而且他也不喜欢这样发呆的时候,有人在他的旁边,所以这样的美景我也只是看见过两三次。这景致虽美,但我也不是很想看见,因为我知道他这样发呆的时候,其实是在思念着一个人,另一个和他一起制造黑影楼的人。

           跟在他身边越久,越被他的迷一样的风采所吸引,当初想知道他是一个如何十恶不赦的人,准备给他来一刀的,后来发现他是这样年轻的美男子后,又不忍心,退而求其次地打算,如果知道那些不义之财的收藏地点后就清空了他的金银财宝而逃,但就是这样子我才发现了他另一个迷,我在黑影楼里高居要职,所以很多地方我都搜过了,但都没有发现金银财宝的收藏地,我想这么多的银两绝不可能放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但黑影楼我都跑了多遍了,后来又一想,那可能是收藏在地下,有些什么暗格之类的,那时我很留心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但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动。直到有一次,我才明白到那银两是去了那里的,那一次,我们又暗杀了一个官老爷子,那老爷子是地方的贪官,当官这么久不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那天,他派了一队人去把他暗杀了,然后把他的家财清了回黑影楼,这些金银他连看都没有看就对我说,把银两的一半分给黑影楼的每个人,再在那一半里分一小部分维持黑影楼的运作就可以了,其余另一半的银两把它捐给近来发大水的城镇。我当时听到最后一句就当场木掉了,我没有想到他的银两原来根本不需要地方存放,他存放的地方是真真正正有需要的人。

         他设立了一个专门负责搜集资料的小队,直接由他管理,每当接到一个暗杀行动,他都必先找出相应的资料同时还派出小队去调查实情,当发现暗杀的对象是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他会毫不手软地下令果断了他,但如果是江湖的仇杀,他通常会再三衡量才采取行动,如果遇到的是一个卑鄙小人想暗杀一个侠义满怀的人,他通常会想都不用想就果断了那个想借刀杀人的小人。

        

         还有一件事,令我不解的就是每次分派到暗杀的任务,他总是会对将要去暗杀的人讲一句话,那就是不论成功而否,都要活着回来。在江湖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有谁能顾及其它而可以全身而退呢?并且做的还是暗杀的行动,那通常都是九死一生的途径,如果还顾及着活命那是很难完成任务的,但也因为他这句话,我看见的是那些人总是完满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能全身而退地回到黑影楼,而令他们惜命的并燃起生命意志的,我想就是他那句看似无心的话语。也是那些汉子那么死心为他卖命的原因吧,因为他一句话语令他们感受到爱和被得视的感觉。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而我对他的迷团也越来越大。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在外间传闻的嗜血修罗做着的居然是所谓名门正派的行径,这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如果他是求财,为何他自己反而吃住都这般简素,而把金银都捐出去帮助那些穷苦的人?如果他是求名,为何又做一些如此怪诞之事,令自己的名号那样闻风丧胆?他都不出来澄清???我又为什么那么渴望让江湖的人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呢?

         有一次,我见他心情象是十分好的日子,我不禁提出了我的疑问,我问他,为什么做着的都是名门正派的行径,但为何又不向外公布自己所做过的好事,而让江湖上将自己的名号越描越黑。

         只记得当时的他淡淡一笑,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告诉了我另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告诉我说,从我混入黑影楼的那天就知道有我这号人的存在,那时知道我混入来但并不挑明,是因为想知我为什么要混入黑影楼?他没有等待我的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他说我应该是想果断了他而混入黑影楼的,所以第三天接见我时,才会背对着我,他说他在跟自己赌,赌我会不会给他来一刀。他还说他看过我比武时的武功,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及时躲避得及。他赌我不是那种滥杀无顾的人,结果他赌赢了。他带着几分顽皮笑着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切切底底的呆了,被他的笑容溶化了。

         而至于我神思仿佛地出了主楼我才醒悟过来,他并没有回答我问他的问题。而错过了这次,我想我再也难以提起勇气问他了。我虽然不是聪明的人,但我多多少少还是感觉得到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某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常常令他含笑发呆的人。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全身说不出来的难受,那时我不不知道这叫做妒忌,直到见到他的那个心上人为止,我才知道我深深爱上他的这个事实。

         江湖里盛传武林盟主要带领武林人士来攻打黑影楼,我急急地跑去主楼,想对他报告了这件事,他看见是我寓意不明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但居然又陷入了自我的思想世界中,我想他应该一早已经获知这件事,他一向处事都是波澜不惊的,但我还是忍不住要亲口告诉他,因为我还知道他自从获知这件事后,陷入自我思想世界的次数就越多,象这次一样,我不禁叹息了一声,他象听到我这声叹息后醒过来一般,问我还有什么事?我告诉了他江湖的传言,问他有何对策?我看见他笑了,笑得那样的无奈,那样的让人怜惜,真的,他做了那么多好事,试问有谁又真正了解过他。他没有对我说什么,而是挥一挥手叫我退下。其实,看见他露出那么惨淡的笑容时,我很想很想抱他在怀内,只是想归想,最后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以后的岁月里,我后悔死了,如果当初如果当初自己这样做了,是不是可以改写我和他的历史,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知道武林人士定了那天攻打黑影楼后,他将所有人都遣散了,他用的理由就是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没有命如何谈得上东山再起,他的一番激昂的措辞,令到在场的人都贴贴服服的信服他的话语,但除了我,我知道这座黑影楼对于他来说是什么?他没有可能会如他所说的那样离开黑影楼,离开他一直思念着的那个人。我想他可能也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说话,这楼里兄弟的命都是他的,那些人是因为他这个精神支柱而一直存活的,他可能不知道,又或者他知道,所以才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说着东山再起,燃点着那些人的希望。

         在攻打的前一晚,我站在他的主楼前,望着楼上莹莹的灯火发呆,整座黑影楼好象一下子就清空了,静得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有点儿寂寞,有点儿暗然,更多的是无奈。我很想走进去跟他说,跟我走吧,离开这座层层枷锁的楼,忘记那个人跟我一起吧。但那灯火在我提起勇气准备前行时,灭了,没有由来的黑暗,让我的心里紧了一紧,后来,我决定,完成这一战后不论战果如何,我都要带着他远走高飞。

        

         今天,万里晴空!

          今天,双月影红!

          今天,是他信守黑影楼的日子!

         我知道他早已启动了黑影楼所有的机关,我估计着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攻打上来的时间,就在差不多的时候,我来到他的门前,对他说那班所谓的名门正派已经在楼前了。我看见他时,明显地看出他眼里带着惊讶和我自认为的惊喜。他问我为何不走?我很想对他说,因为我想带

        着他一起走,但我说出来的又是另一番话语,我告诉他说,我相信他一定能打败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我说完这句话后,看见他对着我笑了,那笑容就象莲花在水中绽放而引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而那涟漪每一圈都震动着我的心,我不知为何心里猛然跳动,全身上下没有由来的感觉到不安。我很想抓着他的手,但我才伸出手去,他已经转身离去。

         我追上他,来到他的身侧,我看见了那班所谓的武林人士灰头土脸的狼狈相,同时也把那班所谓的武林正派那惊愕的表情看进眼里,除了一个人,他显得从容不迫,并且对他那绝世的面容毫不惊讶,在他的眼中所剩下的只是询问之色,象是在看着对方近况的别来无恙眼神一样。

         而我在他的身后,我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从平淡的对答中我听出了他极力隐藏的喜悦之色,象所有迷团一下子解开了一样,我明白了他为什么忍受着这一切,并且可以忍受这一切,因为他为的就是这个人,这个所谓武林盟主的人!我突然间很心痛,很心伤,我不明白他何以为他做到如此,这个人除了样貌俊一点之外,又何曾为他做过什么,这个人给过他什么,这个人还带一班所谓的正派人士来杀他,这样的一个人,值得他为他牺牲那么多吗?如果一早知道是这一个这么无能的人,一个不能保护他的人,一个只是用杀了他而抬高自己的人,我一定会带着他离开,而不是看着他迎接着这残酷的现实。

         我的思想还没有完全抽离现实,他们已经打起来,这次我才真真正正的看见他的掌法,真是飘逸无比,身形更是快速,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拳掌相交,虽是不同的套路,但给我的感觉确象是师兄弟在练武一样。他们的武功果然了得,所到之处都风沙走石,我虽然想上前,但也只能在近处看着他。

         他们打到楼顶时,我发现了他的异样,身法好象慢了下来,怎么会如此,直到他被一拳打飞,我才想起,我进去时看见他吃下一颗不知什么的丹药,种种迹象让我明白到他吃下的是什么,他想做的又是什么!原来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应战,只是想求死,死在这个所谓武林盟主的手下。我飞奔过去,但是我还是慢了一步,那人已经抢先我一步而到了他的身边。

          我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看见那武林盟主吻上了他不断湧着鲜血的双唇,并狂呼着问他为什么不躲,我当场呆掉在原地了。所有一切的迷底全部揭开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肯忍受外界一切对他的不公平对待了。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全部是为了这个人,原来他爱他。

        

         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那人已经抱起他向后山飘身而去,口里还喃喃地说着“说,我们回祁连山,你等着,我们一起回祁连山,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我们那里都不去。那里没有江湖,那里只有你和我。”

         我那时才如梦方醒,我想要拦下他,但他走得太快,而我又在思绪混乱中,在路上我才追上他,我要那人把他还给我,我觉得这个人是万恶的源泉,根本不配碰他一根头发,但他挥出第一拳的时候我还勉强可以接到,但接到第二拳时我已经觉得气血翻湧,口一甜呕出一口鲜血,就这样我把人跟掉了。但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里,但当我跟着那个人的足迹到祁连山时已经太迟。

         我当时只听见象是整座山在悲鸣的声音,然后漫无边际的一片白,雪崩了。白雪俺盖了一切,一切的江湖爱恨情仇,还有我的爱人,我当时发疯了一样冲上去扒着那些白雪,但无论我怎么挖,挖到的都是白皑皑的雪。我不知道自己挖了多长时候,只知道我停下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指尖上都流着血。

         多年后,江湖上的人都流传着那个惊心的战役,对他们的消失也是不解,并传出了很多的版本。但江湖就是江湖,很快他们的事就被新的江湖仇杀所替代,后起之秀又代替了他们变成茶余饭后的话题。

         我在祁连山下盖了个小房子,每年的节日我都会带着礼物上山去见他们。时间长了,执念也就轻了,时间换来的就是明白到他为什么会这么意无反顾这样做的原因,也明白到他们是相爱的,他们之间没有可以容纳我的空间,而且我常常记得他对着我们执行暗杀时说的那句话,所以我活下来了,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是要更大的勇力,我自认勇气不足,但有一次我又来到雪崩的空地上,我看见了一个被厚实的棉袄裹着在哇哇地哭的小奶娃,这个小奶娃可能是祁连山上的鹰捉来,后来又不知为何掉在这里了。我抱起他来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发紫了。我默默看着空地上的两没有注名字的墓碑,我想这可能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吧。我抱着小奶娃在他的墓碑前拜了三拜,就转身下山了。那时我没有看见天空上有两只盘旋飞舞的雄鹰。

        ∞     ∞    ∞     ∞    ∞    ∞       ∞  

         浮华如秋风落叶,一回头片地金黄。

         人生本是无常客,花飞烟雨梦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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