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天空下搖曳的花》 作者:唯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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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说是要一起去楚凤楼时,也已经是晚上了。知宏被公务缠身,只在这个时间才脱离苦海。而何裕只是微笑着看着知宏,已经着装完毕,似乎一直在等他归来。知宏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搂住何裕,吻吻他的额头:“让你等太久了吧?”何裕安静的摇头,然后只是眨着眼睛看着知宏。可这时候,知宏只感觉一股欲火从腹部蹿上来,吃什么饭,吃何裕他就能饱……歪过头就要吻他,却被何裕挡住嘴。

        “你想让我的肚子咕噜乱叫么……”

        可能就是上次的突袭,导致知宏出行都要带一小队的人马。何裕突然的担心起来,如果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传递信息,想必一定会被发现。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此,自己说要回去也不太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拼一次。何裕握紧自己的手,把目光转向了外面。旁边的知宏似乎满脸的兴致勃勃,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不知名的节奏,另一只手把何裕搂的紧紧的。川崎率先进入楚凤楼,跑堂的小二急忙的哈腰跑到川崎身边“太君,太君”的叫。川崎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一旁的掌柜。

        站在过道里的周武,看见眼前的情况大吃一惊,急忙折回储藏室。“王团长,不知道怎么,日军带着一小队人马进来了。”

        “什么!”王进急忙站起来。不可能啊,他这么机密的混进楚凤楼,不可能被发现的……除非有人告密?“我出去看看……”说完就往外走。

        “团长……王团长!”这人的脾气也太火暴些,怎么不看状况就自己冲出去呢?看着旁边的警卫员,无奈的摇摇头,但还是得赶快的跟出去。

        看着日本人冲近来,在大堂坐着的人早就傻了眼,酒杯端在嘴边,就是忘记往嘴里放。“太君……太君……”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立在川崎旁边,“太君您有什么吩咐?”日本人突然的冲进来就让掌柜的吓出一身冷汗,他又不是没见过,每次来都弄的鸡飞狗跳的,掀桌的掀桌,抓人的抓人,不知道这次又搞什么名堂。

        “掌柜的,把上面雅间的客人都请到楼下来,我们少佐阁下不喜欢有人打扰。”川崎笑的温温儒雅,然后转过身对惊魂未定的食客说:“大家不要停下筷子,想吃什么就尽管吃,今天我们大日本皇军为大家买单。”说完又看向门外。

        听完翻译官的翻译后,掌柜的愣了愣,急忙推推一旁跑堂的:“呆着干什么,快把上面吃饭的客人请下来。”跑堂的答应着,急忙冲上楼。不一会,楼上的客人老老实实的从楼上下来,看着大堂里的日本人,也都闭紧了嘴不敢说话。

        “搞什么,饭也吃不安稳。我说你干什么要来这里啊……”

        “闭上你的嘴巴。”马俊义回头冷冷的扫了眼刘庆发。真是没想到,当看见日本人的队伍冲进酒楼,马俊义以为他们的身份暴露了。如此隐秘的行动,竟然也被发现,这个叫野田知宏的也真是……马俊义扯嘴笑笑。反正生死都在别人手里,马俊义也豁达以来,无所谓的来到楼下。他这次收到上面指示,亲自到日军驻地打听武器准备情况,可没想到才来了第二天竟然被日本人发现了。这该怎么说,真是命运注定啊。我马俊义竟然不是牺牲在沙场上……看着站在柜台一旁的日军士官,马俊义他们也随着人群站到一旁。

        王进当然是在人群里一眼就发现了马俊义他们,吃惊的大张着嘴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人都下来了,川崎笑着对站在面前的支那人鞠了一躬:“真是抱歉各位,失了大家的兴致。这次的费用我们皇军为大家包下,如果还没吃完的,请继续用完餐。真是太对不起各位了……”

        车停在门口,司机下车打开车门,知宏牵着何裕的手走下车来。两旁的日军都立正站好,看着自己的上司步入大门。“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川崎恭敬的微微弯腰。知宏点点头,牵着何裕的手往楼梯走去。

        指甲深深的扣进木头里,王进把全身所有想要拥抱何裕的力量都镶嵌进了可怜的木头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自己却躲在过道里无法露脸。那个人的皮肤更加白皙了,原本就很漂亮的下巴更加消瘦,乌黑的眸子此时凝视着前方,如绸缎般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脸旁。何裕变了,变的不像是他认识的何裕,那只是一个娃娃,一个供人玩乐的娃娃。嘴角微微弯起,面向的是那个该死的日军少佐而不是他王进……现在的何裕遥不可及,像是飘荡在天边的星星,他的何裕不见了……

        正当二人准备上楼时,背后的食客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请等一下……”标准的日语,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愣起来。何裕吃惊的回过头,当看见西装革履的马俊义一行人走出人群时,嘴巴不觉得吃惊大张。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马……马团长?”王进大吃一惊。

        知宏不高兴的回过头,他以为又是那些烦人的老头子呢。可当与那双凌厉的眼睛交接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却是这个人是谁。仔细的看看,似乎是认识。“真是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大家能在中国碰面。”马俊义走到知宏面前,伸出一只手:“野田君,你还能记得我么?”

        “……”知宏正过身子与眼前这个人对望着,微微仰起的下巴显得一脸不屑。似乎是见过,但是要自己突然想起还真有点不可能。“您是……”

        何裕呆在一旁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真没想到马俊义竟然有勇气站在此时的知宏面前。抬头看看知宏,再望望马俊义,话塞在喉咙却说不出来。只感觉被知宏握紧的手开始变的冰冷起来……

        马俊义很知趣的放下手,低着头哼笑几声,然后又看向知宏:“我?我想我是你这辈子最恨的人。”说完又转向何裕:“是吧,何裕。”

        被这么一点,知宏似乎想起了学校那间古老的教室,一群中国留学生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他的何裕也在其中。那个离别的下午,何裕就跟在这个人身后踏上了去中国的轮船,然后的4年将他们俩分隔两地的罪魁祸首。握着何裕的手越来越紧,嘴角却扬起漂亮的弧度……周围的人似乎都闻到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道,刘庆发在后边揪揪马俊义的西装,让他适可而止。可马俊义却甩开他的手,对上了知宏的眼睛,嘴角也扬起同样的弧度。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王进却明显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带着浓烈的火药味。这些个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关系?好奇心强烈的驱使着,可落寞的情愫也在心里发芽……因为何裕和他们拥有同样的过去,可这个过去里没有他,他认识的何裕只有这4年,只是个片面的何裕。

        何裕已经管不了什么尊严之类的事,似乎在日本的时候马俊义就知道知宏对自己存在爱意,所以下意识的,何裕挽住知宏的胳膊,用类似于撒娇的口气对他说:“这个人是谁?”然后像是不认识一样的用陌生的目光看着马俊义。

        马俊义似乎猜到了何裕一定会为了救他用这样的方式说话,可另他没想到的是,何裕竟然会用这种说话的语气,而且是这么个小鸟依人的样子。虽然他认识的何裕是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家伙,可他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全身上下竟散发着妖艳的气息。呵,王进说去执行特别的任务,这个任务果然特别啊。呵呵……呵呵呵呵……马俊义突然笑起来,眼神里竟满是同情。他们竟然能想出这么下三烂的方法……竟然……

        “知宏,你和这个人认识么?肚子好饿,我们上去吧。”此刻他已经不想再看到马俊义的表情,他相信现在的马俊义一定很瞧不起他。原先满嘴的仁义道德,现在却是这副嘴脸……低下头,便要自己上楼。可刚转过身,却被知宏很粗暴的拉回来,并且搂在怀里。手臂从自己颈前紧紧的扣住肩膀,使得自己无法动探。

        知宏低小头,用嘴唇轻轻碰触何裕光滑的脸颊,眼睛却是带着仇意直盯着马俊义他们,“抱歉,我想你们是认错人了。我还要和我亲爱的人一起用餐,各位如果还有雅兴,请继续留下用餐。今天我请客……”嘴角划过邪恶的笑容,左脸颊的酒窝漂亮的下陷。说完,手指还似挑衅般的覆在何裕的唇上揉按着。

        要是以前,何裕一定会打开那个人的手,可是现在,他却微微张开嘴,用舌头轻舔了那根手指。然后笑着看着旁边的知宏,拦着他的腰一起转身走上楼。

        马俊义踉跄的后退,被刘庆发他们及时的扶助。刘庆发小声的说:“我就说吧,野田知宏那小子肯定喜欢何裕。果然……不过八路方面还真能想出这下流的招术啊。”马俊义的手紧紧的揪住自己胸口的位置,刚才那个小小的举动就像是一把利刃直入心脏。当初……我为什么没有照看好你……为什么能在码头走散啊……为什么……

        “抱歉……”穿着日军军服的人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文雅的笑。“在这里遇到会说日语的人感到很奇怪,我们能坐下聊吗?我叫川崎……”

        回到储藏室的王进,所能做的就是一拳捣在麻袋装的粮食上。“为什么他什么也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的他感觉像是被耍一样,想想这四年他完全不知道何裕的过去,似乎是闭口不谈,在日本的那几年对王进这个朋友来说是空白的。他认识的何裕是从日本回来的,他们在码头相遇,然后一起去当兵,知道那座老宅是何裕小时侯的住所,知道那个抱着何裕的混蛋是何裕在日本的弟弟,知道马俊义他们是何裕的同学……然后呢,那个野田知宏为什么对自己的哥哥做那种事情,为什么马俊义认识野田,为什么野田却不和马俊义相识,为什么何裕不说……好多个为什么缠绕在王进脑海里,让王进更加气愤。

        “冷静一下啊,团长。现在可是有好多日军在外面……”小张上前拦住不停捶打的王进,把他拖到一边。

        “你觉得你们政委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你觉得你们政委够不够坦白……”发火的对象突然冲向了小张,王进揪紧着他的衣领,凶狠的逼问着。

        小张呆呆的看着王进,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您觉得政委的过去重要,还是他本身重要?”

        过去重要么……小张冷静的口气让王进哑然,缓慢的松开手,呆立在那里。为什么不问,那是因为看见何裕在噩梦中惊醒的样子在告戒他,不要让何裕想起不愉快的过去。是他自己闭口不谈的,为什么现在却要怪罪于何裕呢……嫉妒?那是在嫉妒……?!嫉妒他们所拥有的过去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自己还真是可笑呢……“你们政委比什么都重要啊。”王进小声的嘟囔道,然后自己转过头。

        这个时候,周武端着盘子探进头来:“我现在上去送菜,你没什么吩咐的吧?”

        王进抬起头:“我和你一起。”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那个能把我弄的心烦意乱的人。

        知宏一把把何裕搂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何裕不干却被知宏搂的死死的。头探到自己胸前,用鼻子使劲的吸着气。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淫乱的很,并且知宏的一只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为了能坐稳,自己也用手环着他的脖子。所以别人看来,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色情的活动。

        知宏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士兵都被安排在了外面,为的就是能和何裕单独用餐。“那个人是谁?”为了不起疑心,何裕还是这么问了。

        “过去的事了,你都不记得了,我还记着多没意思。”知宏笑着抬起头,英挺的鼻子刚好碰到何裕的鼻子,相互吹着热气。“不过你刚才还真大胆啊,就不怕我在那么些人面前要了你?”当何裕用舌尖舔过知宏手指的刹那,仿佛有股电流直袭全身。那时的自己真有扑倒他的欲望……

        “嘿嘿……”像是在挑逗似的,何裕的腿不安分的往里蹭着知宏两腿间的地方。

        “怎么这么不安分?”知宏按住何裕的腿,探过头就要去咬何裕的唇,却灵巧的被何裕躲开了。“裕,你在考验我的耐力么……?”说完,手就往何裕的裆间抓去。

        “喂,别认真吗……闹着玩的!”何裕急忙闭紧双腿,整个身子靠知宏身上倒去。笑着用手挡住知宏的手,原先别在耳后的头发也因为活动都散乱开,凌乱的交错着。

        毕竟多正常人来说,现在眼前的事情的可以用淫乱这个词,但不知道何裕情况的,肯定会以为那是醉梦搂的娼妓。周武已经对面前的状况惊慌失了,现在就像是无意间闯入洞房一样尴尬,张着半天的嘴也发不出声音来。王进跟在他身后,看见这样一幕,只能压低下头装做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双手却不停的颤抖着。何裕还是很漂亮,但是和以前的漂亮却形成了鲜明对比。对啊,比以前变的妖艳了……乌黑的头发垂落在白皙的脸旁,和服的衣领也大开露出被藏着的滑腻皮肤。王进咬紧下唇,努力忍耐着想要掏枪射杀野田的冲动。

        俩人似乎是看见有人进来而停止了活动,何裕从知宏的大腿上站起来,用手把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指了指桌子。发呆的周武这才猛然惊醒,急忙把菜放到桌子上。肯定是必点的炸鹌鹑,但是这次却没了暗语。何裕看见了周武身后那个压低头的人,不管是身型还是站姿,竟让何裕不觉的瞪大双眼。王进……王进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今天这倒是怎么了?心被猛的揪起,提到嗓子眼,堵的何裕半天没有说话。他俩……可是见过面的。何裕咬咬自己的下唇,握紧手,装做没事般的坐下。马俊义不都是骗过去了么,知道情况的王进又怎样,看见这样的自己,顶多会咬牙坚持过去的吧。

        知宏对桌子上的食物更感兴趣一些,可是却也在一瞬间看出何裕脸上的一丝变化,顺着何裕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那两个酒家的小二已经走出房间。“看什么呢?”却是何裕将自己回过神。

        “啊……没。”知宏笑着拿起筷子。“裕你这么瘦可要多吃点啊。”

        “恩。”何裕点点头。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国共两党似乎都为了消息已经全面出动,这个人,我还能看见他多少笑容……

        饭菜陆续的都上齐了,何裕总是劝着知宏不停的喝酒。桌子上的酒瓶越来越多,知宏说话也有些含糊起来,醉眼朦胧的看着何裕,有些傻笑。“裕啊,你知道我多么多么喜欢你,爱你么……如果可以,我想把心掏给你看。就从这……”自己晃晃悠悠的指着胸口,“把心,掏给你……”

        “我都看着,你的心我一直都看着。”何裕靠在知宏的肩膀,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

        “裕啊,我们一起回日本。我在富士山下盖座漂亮的庭院,种满樱花和枫树。树叶还没长出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庭院里抬头看富士山。春天的时候,在樱花树下捡花瓣……夏天的时候呢,我门穿着浴衣在树下泡脚;秋天的时候看满院的红叶,冬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堆雪人。”说话的时候,知宏的眼睛一直看着远方,嘴角挂着笑,似乎是看见二人甜蜜的身影。“你说好不好?”

        听着知宏的话,自己的心似乎被狠狠的揪起。刺痛的心脏,带来的只是惨淡的微笑。如果可以早点敞开心扉,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我们还在日本……这一切,都不在是幻想。可是呢,我们俩人之间的隔阂是国家,是战争。过去都已经是过去了……将来?那是个黑暗的地方……微微张开嘴,吟出来的是在军队里经常听到的,那些日本士兵经常唱的民谣。“春を爱する人は 心清き人 すみれの花のよぅな ぼくの友だち。(喜爱春天的人儿是,心地纯洁的人,象紫罗兰的花儿一样,是我的朋友。)夏を爱する人は 心强き人 岩をくだく波のよぅな ぼくの父亲。(喜爱夏天的人儿是,意志坚强的人,象冲击岩石的海浪一样,是我敬爱的父亲。)秋を爱する人は 心深き人 爱を语るハイネのよぅな ぼくの恋人。(喜爱秋天的人儿是,感情深重的人,象抒发爱情的海涅一样,是我的心上的人。)冬を爱する人は 心广き人 雪をとかす大地のよぅな ぼくの母亲。(喜爱冬天的人儿是,胸怀宽广的人,象融化冰雪的大地一样,是我的母亲。)”——《四季歌》

        听着歌谣,知宏摇摇晃晃的将头靠在何裕的头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子上打着节拍,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没了声响。何裕停止歌唱,耳边传来的是知宏微微的鼾声。

        这时,川崎在门口敲敲门,然后走进来:“少……”刚要喊,却看见何裕用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不要出声。“喝……醉了?”川崎压低嗓子。

        何裕点点头,小心的将知宏的身子搬向一边,让他爬在桌子上,随后站起来。“麻烦您照看一下,我去小解。”何裕小声的说,然后朝川崎笑笑走出房门。

        “让警卫兵陪您一起去吧。”川崎转过身子。

        听到这句话,何裕的心脏露跳一拍。“我不懂川崎君的意思……您去方便的时候,身边也要带着随行人员么?”

        “抱歉,您似乎是误解我的意思了……”川崎没了反驳的话,只能有些尴尬的笑。何裕冷瞥了一眼,随即走出房门。

        人还是跟来了,站在院子的一旁,时不时的瞄向自己。何裕很是厌恶,提着和服的下摆走进院子一角的茅厕。地图一直放在内衣里,不知道出来的时候王进有没有看见自己。何裕拿出地图,借着挂在一旁有些昏暗的油灯看着。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摸黑的翻过墙头,闪进茅房里。何裕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猛的回头,却被人搂进怀里。“唔……”何裕大吃一惊,想挣扎,可搂他的人却越搂越紧,似乎要生生的将他揉进骨头里。慢慢的,何裕定下神来,这人身上的味道是再熟悉不过了。何裕伸出双手,搭在了那人的背上。几个月不见,他又精壮了不少,个子也有些长高……“王进……”他轻轻的唤。

        “你留在那里,就在做像那些娼妇一样的事情吗?他可以去找女人……为什么却偏偏找你?供他玩乐,陪他高兴……你是何裕,不是日本人的娼妓!!”王进愤恨着,双臂紧紧的搂着何裕瘦弱的身体。当时如果带走他就不会这个样子,他还是何裕,还是政委……他应该对他笑着,而不是现在那个该死的野田!!

        “……”何裕一时沉默,身子突然冰冷起来。什么重逢的喜悦,现在丝毫未剩……双臂颓然落下,被卡在肩膀的上的脑袋仰望着星空。“军营的地图我已经大概画出来了,铁路已经修到内部,我猜想军火库就应该在附近,还有……啊!”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突然被王进抵在粗糙的土墙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和服传到皮肤上,何裕不舒服的皱皱眉头,抬头看着王进。“你……”

        “你用身体换来的情报有什么意思?我王进不稀罕……”王进怒瞪着双眼,昏黄的灯光从背后映射过来,让何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那双眼睛似乎要吃掉自己。

        “王进你放开……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么?我现在命令你放手……听见没有……你弄疼我了!”肩膀被王进使劲的抵在墙上,突出的石头咯在肩胛骨上很是不舒服,何裕瞪着眼睛,看着王进。“王进,放开……”

        怒气已经充斥了整个脑袋,王进已经什么也听不下去了,他只想堵住他的嘴,让他听听自己的痛苦,听听他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的感受。为什么你不在是以前的那个何裕了……我的何裕到底那里去了……王进歪过头,直接用嘴堵住了那张嘴。

        “……”何裕睁大眼睛,整颗心脏停止了跳动。那个人的嘴唇很干燥,生硬轻青涩的吸吮着。何裕猛的回过神,用尽力气推开他,别过头想要跑,却被王进拉回来直接拖进怀里,继续吻着。“王……”刚张嘴,舌便被纠缠住,僵硬的在自己口腔里探索着什么。“唔……”何裕挣扎着,眼泪似乎也涌出来。这不是王进……王进不会这个样子……这个不是,不是……何裕用力推开他,仰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王进的头不自然的歪向一边,这是他第二次被打了。这一次被打,他心甘情愿。

        何裕擦擦脸上的眼泪及口水,捡起刚才被弄掉的地图,一把按在王进身上:“要不要你自己随便,反正我能弄到的情报全部在这。”在灯光的闪耀下,脸颊上两行泪痕异常明显。

        在不远的日本兵听到茅房传来的响声,慢慢的靠近:“您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蹿进来一只小猫。请等我一下,我马上出去。”何裕歪过头,故做正常的跟外面的日本兵说话。

        “是!”日本兵答应着,然后脚步声由近至远。

        何裕侧着头,听着脚步声离开正过脸。深吸一口气,不过茅房的味道让他不住的咳嗽几声。他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话,听声音似乎是冷静下来:“王进你不要意气用事……野田这边,我还不能走。地图你要好好的利用,别拿好心当驴肝肺……”

        王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用了以往不曾见过的眼神。张张嘴,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军营很隐蔽,不过你没有时间了。你得尽快的找出所在位置……我每次都坐车进出,根本辨别不了方向。不过可以肯定,军营是在两座大山的夹缝间,规模很大。还有,马俊义看着我是同学的份上,可能会在武器方面有所援助,国军现在还不能闹翻,不管他们怎样,你都得忍,知道吗?”何裕整整刚才被揉乱的和服,“日军在一月底就要发起进攻了,时间你估摸着吧。我得……我得回去了。”何裕一直没有抬头看他,说完话便要走。

        “何……何裕。”王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刚才……我……”

        何裕稍稍别过头,很惨淡的笑笑:“没关系……我们,我们是兄弟啊。”多么牵强的理由,这种事情和做兄弟有什么关系?何裕急忙的抽出自己的手,走了出去。

        王进一直保持着抓住他手腕的姿势呆了一会,然后低下头,用手覆上刚才被口水弄的湿润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记忆里,那个唇和他想象的一样。可是……兄弟?这个借口曾经多少次的自己用在自己身上,可哪一次,自己想着他发泄的时候,把他当兄弟看的?“呵……”周围已经没有了他的脚步声,王进自嘲的笑,抬头看着天空:“我已经……不当你是兄弟了……何裕……”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身体里,刻在心脏上,刻的鲜血直流……

        何裕扶着知宏跌跌撞撞的走进卧室,在路上吹着冷风,知宏似乎是有些清醒。刚到床边便被知宏压倒在床上。“裕……裕……”呢喃着便堵上他的唇,吸吮着。

        充满酒气的舌在口腔里翻转着,快要冒火的身子不停的摩擦着他。何裕半眯着眼睛和他亲吻着,可脑海里突然闪出王进吻他的画面,何裕一惊,急忙别过头。

        “怎么了?”知宏正起劲,突然的被拒绝有些莫名其妙。

        “我有些累了。”何裕推开知宏,支起上半身。“你也忙活一天了,早点休息吧。不是明天还要回去么。”

        知宏抬头看着他,停了好一会。何裕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情欲,也能感觉出抵在大腿处那火热的硬度。可是今天,他真的什么也不想做了。演太多的戏,演的心好累……知宏看着何裕疲惫的模样,最终于心不忍,硬生生的忍下自己的欲望。“那就早点休息吧。”知宏微微笑,轻轻的吻过他的唇,然后走着S步出了房间。

        那晚知宏没有回来,何裕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了好多好多……

        王进趁着凌晨天不亮,和小张打扮成送粪的老百姓混出城外。骑上早已藏在树林里的马,策马返回营地。小张一直想知道团长是不是见到政委,可是看着他赶紧的离开县城,就说明一切了。平常团长的表情就已经很奇怪了,可今天看起来更加的可怕,不知道是天色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小张憋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王进匆匆的赶在回营的路上。

        第二天,何裕和知宏返回军营。车上,何裕漫不经心的看着一个地方,而知宏虽然搂着他,但眼睛也是看着窗外的。川崎透过头上的反光镜看着后座上的两个人,不解的摇摇头。昨天一个人醉醺醺的睡在办公室,自己看见去为上司加个被子却差点当了牺牲对象。想想就觉得可怕,还好自己当时跑的快。川崎皱皱眉,又将目光转向前方。

        刚回到营地就收到藤守大佐的电报,知宏看完后便揉烂在手心里,跟着加紧脚步朝办公室走去。“何先生失礼了。”川崎抱歉的朝何裕笑笑,然后对旁边的警卫兵说让他送何裕回去,说完也紧跟上知宏。

        望着俩人离开的背影,何裕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在这片土地上的战争,马上就要卷土重来。八路军胜利与否都握在何裕和王进的手里了……

        “知宏,离开你,我该怎么办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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