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我伏在桌前借着忽明忽暗的微黄灯光摆弄着桌上的合金零件和扳手。
好无聊啊!又睡不着……自从某总统打电话来说那两兄弟失踪了的那晚开始,我就再也睡不着了。真的很担心,不知道那个小矮子又怎么样了……虽然这样已不是第一次了……
婆婆老早就睡下了,她明白我的心情,所以没说什么。她大概是知道的吧。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渐渐地喜欢上他了……他是个孩子,没有瑕疵的孩子,如同一张白纸,自然,天真,没有沾染一丝的污迹。我喜欢着他,他的坚强、他的信念、他的任性、他的一切。只要他在身边,我总会有一种母性至上感觉,想要好好地宠爱他、照顾他、保护他不受伤害。
“笃!笃!笃!”门被敲的很响,都这么晚了,是谁啊?
雨声大了,我皱了皱眉头,开了门。
金色的长发已被雨水打湿,顺滑地贴在白晰的脸颊边,黑色大风衣也已淋得透湿,下摆处大水一滴滴大下落……
“……啊……那个……”我有些疑惑地盯着来人。
“我说温蒂,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玩世不恭的笑意在毫无血色的嘴角蔓延开来。
“你是……”我缓缓睁大了眼睛,唇却被对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请不要在这儿叫我!”他笑得温柔异常,“不让我进去吗?”
“啊——!不!不是!……请进来吧,我去泡茶。”我一惊,不自觉地向后一跳。
“哦!谢谢。”
当我端着茶和点心回到客厅时,他已经弄干了衣服坐在了桌旁,仍在滴水的外套挂在门边。
“我正好路过,就顺便来看看你们。”他先开口。
“哦……婆婆已经睡下了。”我一时竟有些窘迫,“大总统说你们失踪了。哦……阿尔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嗯,暂时分开了。因为听到了贤者之石的消息就赶急着走了,都忘了通知司令部的人了。”他脸色有点变了,但马上就恢复了原样,仿佛那是我一瞬间的眼花。
“你们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我看着他拿起饼干,咬了一口。
“好吃!好的很,不用担心。我刚从中央过来的人那里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大总统好像快急疯了。”他笑的很劣质,左手转着杯子,观察茶叶片在水中沉沉浮浮。
“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去北边。要找一个炼金术士。”
“军方的?”
“不是,是和师父一样的自由人。”
“那肯定是个不好说话的……”
“……那也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去找他打架的。”
“那是……?”
“请他帮个忙而已。”
“帮忙?!”
“是啊……帮忙……”
雨越来越大了,我几乎可以想见外面泥泞小道旁的田地里一条条细流汇聚成股的景象。
忽地,他站起身,仰头一口灌下杯里的茶,然后冲我笑:“我先走了,还有事呢。”
“都这么晚了,雨也那么大。今晚留下来吧,明天再……”
他举起左手摇了摇,我不自禁地住了口。
“谢谢了。”他笑,“不麻烦了……”
我愣……
雨声忽而大了,他人已在门外了,我抓起门旁一把黑色的伞追了上去。
他恍惚地接过我手中的伞,然后轻轻地说了句——“回去吧……”
——我突然什么都不明白了。
“再见。”
目送,直到他的身影在雨中渐渐远去——我喜欢你的啊!你知道吗?
“听说了吗?”
“啊?——”
“特蕾纱的墓被挖了啊!”
“什么?谁干的?那么过份!”
“你们说什么!!!???”
凌乱的泥土,沾着昨夜的雨迹。空荡荡的坑穴,只剩下一块灰白的石碑孤零零地矗立着。
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地躺在石碑前……
天啊!……你昨晚……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