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圆润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澈如水。素手轻转,高雅之气全都在那面小扇中流露出来。
这是在戏园,而在这梨花遍开的地方每日都是坐满了人,有高官显贵,有平民百姓,听着这游离于云间的声色倒将平素的烦恼都忘了去。
水袖间的轻柔渐迷了人眼,让人难以忘却,不隐瞒地说,这些来听戏的人中有不少是来看人更重于听曲的,而看的就是现在在花园中醉酒而归的“玉环”。
深若秋潭的清眸,如玉的肌肤透明得紧,像是一弹就破了,细细的眉隐于发际,为这张如月清秀的脸添了一份娇媚,而那张红唇更是娇艳欲滴。
这就是眼前站在台上的玉环,是这戏园里的当家花旦,台下多少王孙公子都是为她而来。为的是看看这难得一寻的倾国倾城色,为的是接近这不可多得的闭月羞花容。
但不是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他,而是他。
虽是旦角出身,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早已习惯了这裙裾轻莲,早已看惯了台下垂涎美色的神情,也早已将自己忘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何人。
男也罢,女也罢,不是都如此吗?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如瀑滑落,眉眼间现出的是界于男与女之间的柔美,美得不可方物。
而在台下,同样是一把扇子,在主人的手中转来过去,有些漫无目的。看这打扮也是个富家公子,身上尽是高贵之气。
“爷,时候不早了,该回了吧。”身边的随从在他耳边说道,声音只限自己的主子听清楚,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催主子了。
“急什么,该回去时自然会回去的,我听完再走。”主人并没有轻易接受奴才的这片好意,坚持要留下来听戏。
奴才见拗不过,也只有盼这戏早些散了。
奴才在旁边看得清楚,主子的眼睛可是一直跟着台上的人走的,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也难怪,看到这样的美人若毫无反应也是不可能,更何况是他家这位爷,一旦看上谁了,那一定不会放过去的。
台下的主子只管沉醉在了贵妃的娇颜里,那一娇一嗔,那一行一动,都没有错过去,迷了眼,醉了心。
台上的人儿在这醉戏间也是顾盼生情,眼波盈动。本是不愿注意台下都是什么人,但转身的一瞥却与那台下的眼神相对。有些慌了,但很快又稳定了下来,他不知道这台下的人是 谁,但他却感到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一定不对。
不同于别人的,这眼神中有些别的什么。
他不敢肯定那是什么,只觉得心有了些乱。
曲终人散,终到了这贵妃醉酒长罢,人群也渐渐散开去,站在台上的他是要等到看客都走了才回后台的,可是,看着看着这场子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是那执扇的主子和他的奴才。
四目相视令台上的花月人慌忙地选择闪躲,微微欠了一下身,只见水袖慢慢垂下,转身入了后台。
“爷,走了罢”台下执扇少爷身边的仆从又一次催自己的主子,虽然他知道主子已经不耐烦这个,但是事关重大,他也不得不做。
眼见得台上已然无人,又见仆从催促多遍,即便恋恋不舍也只好回头出了园子。
卸下一身行头的花月人从帘后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仿佛在想什么。
在外面的道上,一前一后两匹马跑得飞快,道上的行人都吓得忙向边上逃去生怕被马撞到。
“爷,下次不要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您看这不又要匆匆忙忙地回去,万一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又要挨罚。”这个说话的就是坐在后面那匹马上的刚才那执扇的爷身边的仆从徐骞,他从小跟随主子身边,可以说是亲密如兄弟,即便是话说的有些急噪些主子也不会怪他,贴身在主子身边已然学会了怎么做才会对主子有益,怎么会是维护主子的利益,该说的说,该瞒的瞒,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主子。
“我知道了。”主子对徐骞的回答只有这一句,每次都是这一句,让徐骞也没有办法,话到这份上压根就是不让他再管了。
两人扬鞭驰骋在大道上,渐渐没入欲下的夕阳。
到了地方,两人下了马,而这下马处不是别地正是宫门口,只不过是侧门罢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徐骞命人把马牵走,紧跟着自己的主子伴着这三声“万岁”回了宫。
而这拿扇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赵泫,而身边的徐骞也不是一般的仆从,而是皇上身边的侍卫。
“皇上,您该更衣了。”赵泫在殿内坐下,旁边站着徐骞。一直守侯在宫内的刘良刘公公马上提醒皇上更换龙袍。
“刘公公辛苦了。”赵泫说这话一是说刘良伺候他辛苦,二是说他在自己出宫的时候一直为自己阻挡宫内的人打探皇上,在这一点上,刘良可是没有出过一点错误。
“为皇上做事,是奴才的本分,只要皇上高兴的事,奴才一定帮助皇上,又何谈辛苦不辛苦,奴才没有半点怨言。”刘良也是跟随赵泫多年,从赵泫当太子那天起就伺候他,他同徐骞一样都是对赵泫极为尽忠的人。
宫女送上一杯参茶,赵泫也只是抿了一口。
“有谁来过没有?”赵泫问刘良,并让徐骞屏退他人将门关闭。
“太后差人来过,问皇上在做些什么。”刘良如实禀报。
“你是如何说的?”赵泫又问,并将扇子放在桌上。
“皇上自是在批阅奏章,无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刘良将原话转述给皇上,这也是他一直一来经常用给来查探皇上行踪的托词之一。
“皇上,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被太后知道你私自出宫,这要惹出多少麻烦出来,臣以为还是少出宫为好。”徐骞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赵泫也知这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这个呢,万一被人抓住什么,那他的威严何存。
可是,那惊鸿的一瞥却怎么也忘不掉。
“皇上,太后请您过去。”一个小太监在门外禀报,这话让房内的三个人都立刻回到了现实中来。
“朕马上就去。”赵泫又想到太后这个时候叫他会是什么事,这些日子他经常和徐骞一起微服出宫,他知道在自己身边的太后的眼线也一定是知道的,只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罢了。
而太后如此关注他的行踪的原因他也是知道的,虽说她是一国太后,他是一朝天子,然而他们却并非是亲生母子,只不过赵泫自幼在她身边长大,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母后。
当年赵泫即位之时,现在的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御王赵沂成为皇上,但是,先帝的遗诏却宣布赵泫即位,这让当时的皇后很是气闷,可又无可奈何。
赵泫即位之后,根基不稳,为了稳定住自己的兄弟,他将赵沂的母亲作为自己的母亲奉为太后,并将赵沂安排到边疆地区,也算是给自己的王位做了些保障。
同时,从太后那一方面来讲,即使赵泫已经登上皇位,她依然没有完全对自己的儿子当上皇上丧失希望。她四处寻找赵泫的“不到之处”,希望从中可以做些手脚颠覆赵泫的位子。
令她高兴的是她在这些日子的调查中得知,赵泫隔三差五就会偷出宫去,而他经常出现的 地方就是一个戏园子。
所谓,戏子误国。她十分坚信这一点,所以她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一步一步地扩大,慢慢地动摇他。
不多久,赵泫就来到御花园,而太后,一个虽是青春已逝,但却依然风韵犹存的女人正坐在翰海亭中等着他。
“儿臣见过母后,恭祝母后安康。”赵泫单膝跪在地上为太后请安。
太后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眼中有一丝丝哀伤,但又转瞬消逝了。
“皇上近来身体不大好啊,还是找御医看看吧,哀家听说皇后身边有一个倒是不错,皇上也不要太过操劳了,龙体为重啊。”貌似关心的语气在赵泫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
“儿臣一定会自己注意身体,就不劳母后费心了。”看这意思赵泫是不想让她管他,本就对这个父亲生前最宠的妃子没什么感情又何必对她那么必恭必敬。
这话听得陈太后脸上一阵白,她并不是听不出来,皇上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这也更坚定了她要为自己儿子当上皇上出力的信心。
“皇上还是听哀家的话,不要到处跑才好。”更加犀利,没有半分感情。
赵泫一惊,没想到太后竟然知道这么快,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在自己的身边都插了探子。
“对于朕自己的事,儿臣自会处理,就不烦母后关心了。”赵泫把“关心”两个字说得很重,即使是知道了太后的话是话中有话,他也不想过多理会她的话。
他从即位起就没打算听从于她的话,即使是这件事也是一样。
“皇上……皇上……”刘良看到在太后身边没待多长时间皇上就起身要走,想要让皇上再多坐一会但是却看到赵泫的眼神冷得很。
“朕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儿臣告退。”不等太后说什么就起身离开,刘良见此景报上一声:“起驾!”然后跟在赵泫身后,在之后是一群宫女太监跟随而去。
“他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现在他是皇上就更比以前把我不当回事,”太后心有怒气,“要是当初是我的儿子当皇上的话……”话到这里收了声,这话她是天天想,天天说,但却是天天都无力改变状况。
花落,闲了池阁。
“皇上,这话是不是有些过重了。”刘良迟疑了好一会才敢问,他知道赵泫在当皇子的时候就是一个虽是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内心却是一个善于决断而且又带有专横的一个人,当了皇上后,底下的人更是不敢再说什么,因为他们搞不清自己的这个爷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为了巩固江山,要不是看在兄弟情意,朕又何必把她放在眼里。”赵泫对现今的太后的儿子赵忻倒是放心,说起来他们兄弟俩的关系还是比较不错的,只是这个母亲实在是……
又是一天,这一天距离赵泫上次出宫的日子隔了几天,其他的人原本以为就此平静了,然而当清晨侍奉赵泫盥洗的宫女入了赵泫的寝宫才发现原已人去屋空。
莫非皇上到皇后那里去了,或是到别的妃子那里去了。宫女们这样猜测着,但又都心有疑窦,自皇后和其他娘娘们入宫,皇上也只是去了一个娘娘的去处,而且尽有一次,而皇后那里自皇上大婚那天后就没再去过,今天又怎么会突然去到她们那里去呢?
大家的猜测都没有错,皇上自然不可能会突然想起后宫的女人们,他这次这么早出去,无非就是要到宫外长一点时间罢了。
而这次他连徐骞也没有带。
他太过自信了,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了。
清晨的草叶上还沾着露水,人很少,外面的人很少,有的,不过是梨园内吊嗓子的戏子而已,尽此而已。
包括他,花月人。
自那天后,他就总是独自地坐着发呆,在台上表演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那个多少次坐着同一个人的座位,看看那个人到底来没来。
想得多了,就笑自己,想人家做什么,一个昆曲的看客罢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联呢,他是什么身份,自己虽然不知道,但也知是地位显赫,而自己,一介伶人,这又何苦呢?
时不时地想起那日的贵妃醉酒,自己怕是也醉了吧,在这梨花纷飞的地方,自己也变了,不再是一个堂堂的男儿,只是为了生路而终日以声为靠的戏子。
不值得任何人留恋。
渐染的花粉气,磨灭了昔日的刚毅之气,留下的或许只有早已变的纷杂的心。
没着戏装的花月人看着枝头凋落的花,感叹自己身世,不是想如此堕落,是早已失了可以依靠的东西。
所以,什么都求不得,要不得。
而在这恍惚中他好象看到了什么,在那枝头的另一端。
好熟悉,好熟悉。
花月人看得那人越来越近,终于看清。
是他,是那个这几日一直没来的的那个人,在飘舞的梨花中,有点朦胧。
这个时候还很早,戏班子里的角儿们都去找空旷的地方吊嗓子,所以在花月人身边除了现在的来了的赵泫,没有任何人。
赵泫从宫里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奔向了这里,在这没出宫的几天里他天天都很晚才睡,一闭眼就觉得眼前是一个甩弄水袖的人,而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选可以想。
“这位公子,您要是听戏恐怕还要再等些时辰。”花月人见到赵泫心里一直在猜他来干什么,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站在自己面前是为了什么。
听戏是早了些。
“朕……我不是来听戏的。”赵泫马上改口,他觉得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那您……?”花月人抬起头看着赵泫,又马上将脸转向了别处,他说不出怎么一看到他的脸就觉得脸上发热。
“你马上就知道了。”赵泫伸出手去牵花月人的手,因为他着了水袖,所以赵泫的手不是马上就碰到他的手。
赵泫的手刚一碰到花月人的袖子,花月人就本能地要向后挪,但却还是被赵泫抓住了。
因为唱戏,花月人对自己的手一向是注意的,为了那纤纤兰花指,这手还是比一般人柔一些的。
“公子,你……”花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您”换成了“你”,一开口才知道和刚才不一样了。
赵泫看着花月人微微羞赧的样子,嘴角有了丝丝笑意,忽地放开手,凑到花月人耳边轻道:“在这,等我。”言罢朝着班主的住处而去。
花月人看着赵泫的背影,身上觉得暖了些。
他是谁,他要干什么。
而在宫内,在一片桃花林后,一个女子看着池中的鱼和身后的男子说着话。
这女子鬓攒双凤金钗,身着金边红底的千凤宫服,秀眉轻扬,眼睛只是看着鱼,像是要把池中的鱼杀死。
“你觉得我可以这么做吗?”女子对身后的男子问,可是她又像是并不期待答案似的,起身朝着桃花林里走,那男子只好紧跟着她。
“皇后,这件事关系皇家声誉,您是应该管的。”男子一身紫色锦袍,腰间系萤紫缎带,还有一个相思玉扣。
“那我又凭什么管他家的声誉,与我何干?”这个被称为皇后的女子突然转身面对着男子,那男子见此低下了头,等着她的问话或是别的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您是皇后。”男子回答道。
“尽此而已?”皇后又问他,看他还要说什么。
“这还不够吗?”男子淡淡地说,只是为了应付她的回话,他不想再找什么理由,那,毕竟太费时间了。
“你或许说的对,我是该做些什么了,就像你说的,”女子眼睛不知是在看什么,又马上回了神,“我是皇后。”
此时此刻,在皇上的寝宫上下都封锁了消息,但消息还是传到了太后那里。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太后心里想着,这皇上虽不是他亲生的,但她对他还不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公子,你要买月人?”班主听到赵泫的话后不知是惊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买家似乎不是一般的买客。
“是,我要买他,从今开始他不再在此唱戏,”赵泫坐在椅子上依然摇着扇子,“只为我一个人唱。”
“您是买他做什么呢?难道……?”班主自然知道众多的买客买男戏子的原因,他的戏班里一直没有出现过戏子被买走的事情,他知道这些买主买到人后大都对这些戏子不是很好,有好多人干脆都被活活折磨死,不过是他们的玩物而已,现在的这个人会有不同吗?
“我会好好待他,班主放心。”赵泫的那种肯定的眼神让班主突然觉得这个人好象和别人不一样,如果他不是和那些人一样,他才能将月人给他,他不愿意让自己戏班里的任何一个人受委屈。
“我……”班主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这个买家的来历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来历一定不同寻常,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说不定有什么大背景也不一定。
“这是买金,我现在就带他走。班主意下如何?“赵泫虽是问,但却是没有给人反对的余地。
班主看到桌上的银钞,不是小数目。他为什么要出这么大的手笔来买月人呢?不记得这位公子和月人有过什么瓜葛啊。
赵泫没有理会班主眼中的惊诧,转身就要出门去找月人,身后又传来班主的声音:“公子,希望您好好待月人,谢谢了。我希望我这里的人都得到幸福。”
赵泫觉得这话有点好笑,自己就这么让他不放心吗?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赵泫抛下话就出去了。
赵泫寝宫内。
“皇上怎么自己就出宫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老奴真是该死,怎么竟连皇上要去哪里都没有察觉出来。”刘良在那里懊悔,懊悔自己的过错。
而徐骞此时已经出宫去寻了,他知道皇上出宫只有一个去处,他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到皇上,然后马上回宫。
“你是皇上?!”花月人看着自己面前的主人,眼中有着太多的疑惑。他在知道自己被这个叫赵泫的人买了之后,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早就知道,从进戏班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会有怎么样的命运,被人买,被人包,也是一个活法,而他在刚看到赵泫的时候心底里就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想法,那就是他多么希望买自己的人是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希望看到他,为什么,他不知道,他这几天也在想,自己对赵泫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他的“梦”成了真,倒是有些欢喜,忽然觉得自己在他身边就够了。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这是他最大的希望。
而听到赵泫说自己是皇上时,他有疑惑,他在想他是不是说谎,这个谎未免太大了,如果他不是说谎,那么,自己还能在他身边吗?
“皇后娘娘驾到!”门外传报,太后屏退了其他人,吩咐道:“让她进来吧。”太后心里有些纳闷,这个皇后在前段时间皇上频频出宫的时候没有半点反应,一没有去问皇上,二也没有到自己这里来“要求太后做主”。她是不是是偏靠于皇上那边的,太后并不清楚,总是觉得这个皇后做事总是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时候她又来做什么。
“儿臣参见母后。”微微屈膝,皇后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曾经的皇后,现今的太后。
“儿啊,来母后这儿有什么事吗?”太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关心的样子,她只是依照惯例来问候一下罢了。
“母后一定知道这几天皇上到哪里去了,儿臣不知道母后有什么办法呢。”坐在太后对面,她注意到太后的眼神警戒地看着她身后的那个男子,于是笑道:“母后,儿臣身体不是很好,他在儿臣身边也好及时医治儿臣,其他的他不会管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眼里好象有些东西隐藏了进去。
皇后身后的这个人,也就是刚才在花园里的那个男子,他叫南宫傲,在皇上和皇后大婚之后,皇后突发隐疾,他因医术高超,加上自荐进入宫中,一直伴随在皇后身边。
太后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对着皇后说道:“皇上这些日子出宫,好象是去什么不好的地方吧。”太后一边说一边看皇后的表情,但遗憾地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太后自打皇后入宫以来就一直暗中打听消息,但是却没有这个皇后对皇上有任何的不满和怨愤。她不懂为什么这个皇后这样无动于衷。
“是吗?那母后要如何呢?”皇后冷漠的口气让身边的南宫傲开始担心起来。
她说她到这里来是尽一个皇后的职责,然而现在她是在干什么,她是在说什么,她这样说到底是要怎么样。
然而,他也知道他现在无力做什么,只希望她尽快明白自己的身份才好。
城中。
“如果你是当今天子,你又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为什么……要买我?”花月人问身边的赵泫,他只是依从地跟着他一起走,去到哪里他都不知道。
“我喜欢。”赵泫出宫后就不再用那个“朕”字,特别是在月人面前,他心底里对这个字很是在意。
因为这样可以和花月人一样。
喜欢?他是不是只喜欢这样一种方式,只喜欢把看上的人买回去,然后等到若干年后就不再记起那个人是谁,然后再买另一个。
不是吗?因为他,是皇上啊。
自己怎么可以求他的一心一意呢?
花月人沉默了,他不想再说什么,他不知道可以再问些什么,以后的路也许不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也许根本没有在戏班的生活好,生活安稳。
可是,自己怎么在听到他的那个“要”字就动了心,就顺从了他,这么相信他。
赵泫看到花月人的脸上的神情,有种想把他看到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刚才的话在花月人听来,却会错了意。
带他离开这个每日都要在台上抛头露面的地方他为什么还不高兴呢,为什么他的眼中依然满是忧愁,为什么他都不肯向我的身边靠一靠。
赵泫不知道花月人在想什么,在他看来他是在那一盼一顾间喜欢上他的,他从来都知道花月人是个唱旦角的男伶,他到底喜欢他的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和宫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再一次去牵花月人的手,这次没有让他躲开,赵泫十分想知道他心中还有什么不满意,按理说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出?
赵泫就这样带着花月人回宫去了,戏班的班主远远地看着他们直到看不到为止,他掂量着赵泫刚才给出的价钱,眼里有些酸酸的。
宫中。
“皇后娘娘,臣实在不明白刚才您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应该在意皇上的所行所综吗?”南宫傲紧跟着离开太后宫中的皇后,在这条小径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才敢这么说。
“我是在关心,但是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搅进去,你以为我会看着他们舒服吗?”皇后又转身看着南宫傲,“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臣,只希望皇后娘娘玉体康健,希望娘娘和皇上恩爱。”南宫傲不敢去看皇后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她的眼中的冰霜有多少。
宫门口。
“臣等恭迎皇上多时,皇上万岁万万岁。”宫门口的守卫看到了赵泫,立刻认出了是当今皇上,皇上走这个门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于皇上,他本是不可能认识的,但凭着皇上多次出宫,也为了行事方便,他还是认识了。
“平身。”赵泫连看他也没看就要带花月人进宫,但却又被他拦住了:“微臣敢问皇上,皇上身边之人是谁?”他从看到皇上起就注意到了皇上身边这个人,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的心中只是在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皇上在一起,还会和皇上一起要进宫,皇上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要做的是作好你份内的事,他是谁,朕自然会向人说清楚,莫非你还不肯放他进宫?”赵泫口气有些严厉。
“微臣不敢,只是臣担心太后那里不好交待。”他意指提醒皇上宫内不会轻易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宫里,更何况是皇上这样带进来的。
赵泫思索着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即使他这样带月人进宫,却依然免不了那个老婆子说些什么,甚至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若要他此时把月人送回去,他还是舍不得,看了看身边的月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没有说任何话,这一路来如果不是他主动和月人说话,月人是不说话的,也许他也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
“现在你找一个好的住所把他安排一下,听着,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得泄露半点消息,也不要让他见任何人,朕自有办法,你听明白了吗?”赵泫想唯一之计是先免除太后对自己的威胁,只好先把月人放一放,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花月人在赵泫身边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看着皇宫的城墙,他不禁想,这到底不是他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对自己来说有一个小小的戏园已经是极其奢侈的事情了,这皇宫,不是人人进得,何况自己又为什么要进去呢?是因为赵泫的一句话?还是因为他常常在那里驻留看着自己,看上自己。
而自己呢,花月人不骗自己,他知道他对赵泫不是没有感觉,他在台上总是可以看到赵泫的眼中可以依靠的东西,自己是想找个稳定的地方来安身,虽说自己不是女子,但这样的生活恐怕比青楼里的那些女子也好不了哪去,漂泊得久了,就想停下来,他心里是多么希望赵泫会是这样一个人,但是当他真正来到赵泫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离这样的想法还有好远,赵泫是什么样的身份,会对自己怎么样呢?
或许到头来反不如唱戏的日子好过。
花月人有意无意地将手从赵泫手里松了出来,赵泫没有留意,也没有留意到花月人用怎样的目光在看着他,如果他留意到了或许就不一样了。
那守卫听到赵泫的命令看了看赵泫身边的花月人,他不愿去想他是什么人,有的时候知道的少反而好。
“是,微臣领命。”然后开出道来派人随赵泫进宫,而他自然是要亲自完成赵泫交给的任务。
赵泫看了看花月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眼神告诉他“等着我”,他不知道花月人是否能明白,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看着赵泫一步一步走远,花月人忽然感到特别孤独,他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一个人,离开赵泫后,要到什么时候看见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请。”守卫转向花月人,做了一个让他先行的动作,他不知道该把这个人定位在一个什么身份上,他似乎是猜出来了,但他却不愿去说。
在这个时候,我们似乎就有对这个守卫做一些介绍的必要了,余蓦,昭武校尉,一个作为赵泫所信得过的人之一,他在这个位置似乎对赵泫是有帮助的。
花月人看到他的手势自是明白,只好和他一路前行,花月人不知道是到哪里去,走着走着,余蓦对他说:“你认识皇上身边的徐骞吗?这是他早先为皇上买下的房子。”
花月人很是惊讶,徐骞是赵泫身边的人他为皇上买处房子干什么,而为什么皇上根本就不知道。
余蓦看出他在想什么,接着说:“皇上总是出宫,为了为皇上做好一切准备这里就一直为皇上备着,皇上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我们不想让皇上在这里太明显,免得被人发现。这里一直没有人住,你就先住这里吧,我想皇上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他,而你,”余蓦请花月人进了院,“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皇上的,又为什么要进攻,我要做的就是听从皇上的命令,保证皇上的安全,你在这里会受到好的照顾,你明白了吗?”
花月人听他话知道他是好意,忙感谢道:“这个我明白,多谢了。”
余蓦点了点头,退了出来,在房内花月人看到他在交代这院里的下人,看那些下人也不是普通的仆人,也许在他身边的都不是普通人吧。
那自己算什么。
赵泫进得宫来尽管对花月人此时一个人在外面住有所不放心,但他还是和平常一样先换了衣服,然后再去太后那里。
“皇上这是干什么去了,不知道我老太婆有没有权力知道呢?”太后早已知晓赵泫这天早晨是干什么去了,而这一问话显然是明知故问,在她眼里时机似乎成熟了。
“去接人。”赵泫也不愿意再转弯抹角,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知道这个女人一生都没有放弃为她的儿子谋求希望,到现在自然更是要变本加厉找借口来鼓动朝中的大臣和众多皇族来和他对抗。
“那么哀家倒是要问问这人是什么人,还要劳烦皇上亲自去接,哀家真的很想认识认识呢。”太后看到赵泫的路走的和自己设想的一样,心里越发地高兴。
“朕所爱的人。”
赵泫身边的刘良听到赵泫的话心中一惊,皇上这次是怎么了,这又是什么样的人。
“那哀家就要贺喜皇上了,不知是何家女子,如果皇上喜欢,哀家倒是可以为皇上举办册封之礼,”太后的嘴角已经隐约上扬起来,她预感等了几年的荣耀就要到来,“也好为这后宫再添一妃。”
“这个就不劳母后费心了,朕自有主张。”赵泫没再顺着太后的心意向下说,说到这个程度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哀家怎么可以不为皇上操持呢,皇上没有什么事瞒着哀家吧。”太后有意识地看了赵泫一眼,她在逼赵泫把一切亲口说出来。
赵泫没有答话,看着太后的眼睛,他在想,但是想什么别人看不出来,只那么一会儿,赵泫起来说道:“儿臣尚有政务要忙,待到闲时再来看望母后。”然后向刘良看了一眼,刘良忙高声报:“圣上起驾回宫!”
待到赵泫走后,太后又有些气难平,但随即又被那突如其来的内心的喜悦冲淡了。
他不过还是个不经事的孩子,既是如此,那就走着瞧吧。
太后将重心移到了未曾出现的那个皇上的所爱之人上。
很快到了夜晚,外面都一片寂静,花月人在房中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赵泫走后,他感到好寂寞,好象被抛到了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这里也不像自己在戏班时有事可做,他忽然想唱戏,但转念一想,以后还是不要唱了吧,离开就选择了放弃,从现在开始自己又是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特殊的身份,万不可再轻言后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又一个,花月人对着月亮看了好几遍,意识到赵泫所说的会来看他的话越来越空,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花月人忽然觉得心老冷。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花月人没有马上回头去看,他只当是风吹开了门,因为这夜太凉了,再凉一点也无所谓了。
而片刻之后他发现他错了,因为他现在正被一个人拥在怀里,身子暖了起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花月人慢慢地回了头。
(二)
花月人转身后看到不是别人,正是赵泫。突然这么近距离地在他身前,花月人紧张起来,以前在戏台上都是和人离得远远的,现在和一个“陌生”的人离得这么近,对于他这么一个很少和别人接触的人来说还是不小的变化。
当花月人意识到自己的腰间是赵泫的手时忽地就想挣脱开,但反而被更紧地箍在那里,惹得他脸上一热,一抬头正好看到赵泫正看着他,眼神迷离,在夜色下更是显得让人不愿离开。
“不要躲我,好吗?”赵泫也是惊讶于自己在花月人的面前怎会如此温柔,看着花月人,他只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有,没有躲你。”声音很小,花月人不知道要对赵泫说什么,以前他一直想在赵泫身边,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又似乎怕了起来。
只感觉身子突然腾空一般,花月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赵泫打横抱了起来,等到花月人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挂在赵泫的脖子上了,他不敢说什么,看着赵泫抱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床的方向走去,花月人明白了一会要发生什么,尽管他对这些并不熟悉甚至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如果赵泫可以真心对待自己,那也是好的呀。
花月人不愿去往相反的方向去想,只因为他在看到赵泫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赵泫可以让自己安稳。
赵泫慢慢地将花月人放下来,房中的烛光映照在花月人的脸上,使赵泫对他多了几分怜爱,这是对自己的后妃没有过的感觉,看着花月人脸上的红晕淡淡散开,赵泫的手伸向了花月人的衣扣。
赵泫的唇刚碰到花月人的唇,那种温润响滑的感觉让他不愿放开,慢慢撬开花月人的嘴,舌尖滑进去和花月人的舌纠缠,直到花月人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一阵凉意袭上花月人,他看得到自己的衣服已被赵泫剥落,但瞬间他的身体又热了起来,感受得到赵泫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移。
轻轻的吻落遍身下之人的全身,最后再吻到花月人的耳边。热气在花月人的耳边萦绕,热得他想躲,但却总是在赵泫的掌控之下,慢慢地也就任着赵泫了。
已被撩拨的欲火在两人身上迅速蔓延,很快全身都有了反应,烛光映耀下的帘帐中是二人相交缠的身影…………
太后宫中。
一个黑衣人站在太后身后,手里是太后刚刚交付给他的一封书信,接到太后的命令,他点了一下头,答了一句“属下遵命。”便转身离去。
太后的手将头上的珠钗摘下,口中喃道:“是要换了吧。”
皇后身边此时已空无一人,她遣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一个人躺着,却没有入睡。
天色渐晓,天边泛起白色,房中的烛火早就熄了,零落在窗边的衣裳半坠半挂在那里,一只手伸出来拨开了帘帐,微微露出了里面的人。
赵泫坐起身看着睡下不久的花月人,密密的睫毛掩盖着刚才的羞涩,赵泫的手指滑过花月人的额头,然后是鼻梁,最后到嘴。赵泫不想打扰他睡觉,手又收了回来。
赵泫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赵泫看着花月人,昨夜的一切又都似乎浮现在眼前,夜晚在自己身下的花月人的羞涩,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欣喜,花月人的媚别于女子,让他实在放不下他,让自己舍不得去弄疼他,只好一点点地去怜爱他。
他一定是累了,赵泫这样想着,好想再要他,但是又不想他受一点痛苦,赵泫第一次这么矛盾。
看看外面的天色,赵泫忽然想起这不是在自己的寝宫,他是时候该回去了,但又是那么不舍得,内心挣扎了好久终于决定还是先回宫,不然岂不是给了老太婆先发制人的理由。
轻轻挪动身体,才发现内衫的一角压在了花月人的身下,他在上面睡得很是安稳。
刘欣和董贤,赵泫很快想到了这个,他何尝不知道所谓的“断袖”,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和花月人的身份和那两人的身份几无区别,只是,他忽然想到了结果,莫非也一样吗?
没有好结果。\
额上一丝丝凉汗,赵泫不想再往下想,他不想要刘欣和董贤那样的结果,也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他想要月人,只想要月人,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用力一挥,斩断了压在花月人身下的内衫,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不舍地看了看熟睡中的花月人,终于还是走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使得南宫傲立刻出现在了皇后面前,他和皇后之间隔着一道薄纱,毕竟皇后在这种情况下是见不得外人的,即使南宫傲见了也没有关系,但按规矩还是不可以的。
“皇后娘娘,可否请臣探脉。”南宫傲躬身而求,他是听到皇后的咳嗽声就未经通传而入的,这在他进宫时就已被允许这么做了,他要做的就是让皇后玉体安康。\
“你觉得这都有用吗?拖了这么久,你觉得还有什么方法治好呢?”皇后稍稍起身靠在枕上,“南宫,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臣所想所做都为皇后娘娘可以玉体无忧,这是臣份内之事,臣所以自以为是,”南宫傲继续低着头,“都是为了皇后娘娘。”\
“哈,你真是说笑话,为了皇后娘娘?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就不要再在这上面费那么多神了,反正我注定是个受冷落的女人!”皇后一阵气喘,情绪的过分波动,让她不得不先停下来。
“皇上对皇后也许是因为时间太短,时间长了,皇上自然会对皇后娘娘多加恩宠,毕竟您才是一国之母,”南宫的声音淡了下来,“将来一定是万万人之上,现在您还是养好了身子才是。”
“你下去吧,我不想再想这些。”皇后转过了头,纱帐外又放下了重重的一层,不及南宫再说什么,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南宫的嘴动了动,悄悄地离开了,在门口处停了停,叹了口气,然后头也没有回。
徐骞拿出一些银子交给身前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千恩万谢地走了,徐骞也马上折回去准备告诉赵泫些事情,他从这个小太监口中知道了昨夜太后寝宫中的对话。
她真是胆子大了。\
赵泫轻轻地关上门,两扇门之间发出微弱的碰撞声,只这一下,原本应在熟睡的花月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意识到了赵泫的离开,原本萦绕在身畔的温热的气息淡了好多,都无声无息地随着赵泫的出门而消失了。
花月人伸出手摸着刚刚赵泫所躺的地方,一种莫名的感觉顺着指间逐渐蔓延到全身,禁不住脸是氤氲一片,煞是好看。想着昨
夜种种,感受着周围已变凉的气息,眼神又开始转向了黯淡。
他,还会来吗?还会来看我吗?会一直对我好吗?
花月人想知道,真的好想知道。
“皇上。”徐骞向刚进宫的赵泫行过礼后示意旁边的人退下,然后附在赵泫耳边说些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赵泫听完又问徐骞,他不是不信,遇到这样重大的事情他不得不去确定一下。
“属下买通太后宫中的一个小太监,从他那里得知到太后这次似乎真是要行动了,臣请皇上还是尽早做好准备,如果被太后......”
徐骞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泫打断了。
“她要找谁,我也找谁。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不用管它。”
“皇上,怎么也.......?”徐骞惊诧于赵泫的反应竟如此平静,他既然可以同太后当面用暗语相互打击对方,那么这次太后
采取这么实际的行动皇上竟然没有什么想法,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非真是男色误国?
徐骞的手握紧成拳头,暗暗地下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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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沂皇子,臣奉太后之命送书信一封,请皇子过目。”那个之前在太后宫中出现的黑衣人快马加鞭来到赵沂军队所驻之地,
凭借一身轻功进入赵沂帐中,帐中的篝火映着他未被遮住的眼角处有一道伤痕。
“是你?”赵沂一脸愕然,他看到眼前的人竟是如此熟悉,“你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是母后派你来的吗?是不是母亲有什
么事?”
“请沂皇子放心,太后身体一切安好,只是有事要和皇子说,请皇子让旁人退下,臣才好说话。”他四下注意了好久,但还是
不放心,这也许就是一种习惯了。
赵沂犹豫了一会,出了帐外让门口的士兵离开这才回到帐中,然后让来人坐下,道:“说吧。”
“皇子,请先看看这封信,属下再向皇子说明。”来人将书信双手奉上。
接过信,赵沂看了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打开了信。
对着火光,一字不漏地都看了进去。
“皇兄他......”赵沂看到信后吃了一惊,信掉在了地上。
黑衣人看到赵沂的一脸愕然,这样的反应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此信是太后给其子赵沂的“求救信”,信中言说当今皇上赵泫因宠爱优伶欲将其宠于后宫而与朝野上下形成对立,甚至和当今的太后反目成仇,不再有往日母子恩情,整日沉溺于与该名优伶在一起,引得上上下下议论纷纷,特别是对于太后来说,因为她多次劝阻赵泫而使赵泫把她当作了威胁,渐渐地对这个太后不当回事,太后最后在信中写到希望她在外的儿子可以为自己的母亲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整封信写得催人泪下,满是一个母亲等待儿子的希望之情。
“请沂皇子可以答应太后这个最可怜的心愿,望皇子马上带兵回京。”黑衣人看到赵沂抬起头来便连忙说话。
赵沂作为赵泫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和赵泫的感情不能说太远,毕竟他们的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液,尽管母亲不同,但是从小到大都一直是比较和睦的,在赵泫即位之后他便被派到离京较远的地方,虽然手有地方上不算是小的兵权,但是按照规则来说在没有皇上亲自下令的情况下他是不能擅自回京的,特别是不能带兵回京,不然会落下拥兵造反的罪名。
可现如今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在皇兄做出这样的事并且自身不安全的情况下给他送信,他要怎么选择,从本心出发,他不大相信这样的事情,可是,相对来说,如果要他选的话,他会选择相信自己的母亲,他不是不知道自古以来像他和母亲这样的角色在新的皇帝眼中是多么大的威胁,是怎样的眼中钉,如果自己不回去他难以想象母亲会有多么失望,如果自己回去,从赵泫的角度来讲,他会怎么做呢?
黑衣人知道赵沂在犹豫,这个沂皇子他是知道的,性格比当今皇上赵泫平和温顺,说实话,他都搞不懂沂皇子是怎么来到这样的地方来带兵的,听说在士兵中他很有威望,也难怪,仁心如此之重自然会有人拥护,由此也不难看出为什么当年先帝驾崩时他落于赵泫之后而未能即位为帝,太后的聪慧显然是没有遗传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去,他一直都感到这是件有所遗憾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帐中静悄悄的,黑衣人只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句话,轻飘飘的,“我明天回去,告诉母后,请她放心。”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想了好多,一个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如果真是没到这个地步,他是选择相信每一个人的,当年和赵泫共同争夺帝位的时候,与其说是争夺,不如说是自己明知失败却偏要一试,每天做梦都会看到母亲把自己往那龙椅上推,但是自己好不容易到了龙椅边上却发现上面已经有人了,于是,就这样,自己便不得不来到这样的地方,远离生养自己的母亲,远离从小便十分熟悉的皇宫,离开原有的一切,不管自己对母亲有怎样的思念,不管自己有多么依恋以前的繁华,他都没有权利去回去看看,如果没有赵泫的命令,他一生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平素在兵营中与那些人相处得让人觉得沂皇子是多么淡然的一个人,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苦闷。
徐骞看着赵泫这样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比赵泫自己还要着急,不是不知道美色误国,历史上也有过男色误国,
但是真要让他把这些事情想到当今的皇上赵泫身上,他还是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一直待在赵泫身边他虽然是
把皇上的要求放在首位的,皇上喜欢什么他就会尽力让皇上满意,但是这一次他是真怕了,在皇上开始找花月
人的时候他原以为皇上只是一时贪恋男色,一时兴起罢了,可是这次看到太后的反应,又看到赵泫这毫不在乎
的样子,他是生怕就此会影响国家的前途。
趁着赵泫让他出去这点功夫,他知道赵泫这个时候不会去找花月人,于是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单独去找花月
人,他想,只要这个人不在皇上身边就好了,就一切都没事了。
和门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他就进了为花月人安排的宅子,一点声音都没有,花月人在房里,他这么想着,
抬手敲了敲门。
不是他,花月人在房中听到敲门声,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赵泫,也没多想,便打开了门。
“在下有事想跟公子谈谈,”徐骞顺手关上了门,“希望公子可以答应在下。”
月人心里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徐骞要对自己说什么,但看徐骞现在对自己说话的这副神态,他竟然觉得有
些害怕。
“请说。”花月人转身又向房内走了几步,刻意地和徐骞拉开了些距离。
“请你离开皇上。”徐骞马上说明了来意,在他眼里花月人应该抓紧时间解决,否则夜长梦多。这次是他
第一次正式看花月人,而且是在没有赵泫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承认花月人虽然只是一介名伶,却有着十分特别的
气韵。
这样的一个人虽然是可惜了,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和皇上牵扯上了关系呢,现在又让皇上为了他发生
这么大的变化,没有理由再让他在皇上身边留下去了。
身子因听到这话而发晃,花月人还没有做好准备来听徐骞讲这些话,从小就开始在台上唱戏,什么样的情
爱没演过,模糊中感觉自己就是那杨玉环被玄宗赐死一样,一样的感觉。
“为..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花月人心底隐隐地有着些许的舍不得,他不知道为什么徐骞和自己
说这些,如果是赵泫不要自己了,那为什么要让徐骞这样和自己来说,如果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他又凭什么?
离开赵泫,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以前可以在台上唱戏,这样被他买来,再被赶走,那自己到底算什么,算
什么啊!!
忿忿不平的声音很想喊出来,可是花月人还是没有让它出口,这样的安排是在将自己那点可怜的希望捏碎,
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啊!
“因为你留在皇上身边是最大的祸害。”徐骞直接把话挑明,他从没有和谁这样说过话,但在这个时候他却觉得不得不说,不管他现在看花月人有多么可怜,一副欲语无声的模样,他看在眼里,却不想有任何怜悯。
“我...?祸害?为什么说我是祸害?为什么?”花月人仿佛被冰水泼了一身,凉到了彻底,是他也这么认为吗?自己被那天的一买带走了心,现在反而成了祸害,成了他的祸害,那,那天的缠绵又是什么?是什么?
身子从心开始冷,一直冷到指尖都冰凉无比,十指发凉,没有一丝温暖,本以为,本以为玉环在台上的那流眸一转就找到了那一生值得自己留下的人,那一夜的相依相偎也好让自己留恋,喜欢感受他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好安心。
其实,说给人听,别人一定会觉得很可笑,一个男戏子,被当今的皇上以实际意义收为男宠,心里应该是感到羞耻的吧,还可笑得不愿意离开皇上,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吗?
花月人越想越冷,嘴角不自在地勾画出一个难以描述的笑,很淡很淡,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你留在皇上身边只会害了皇上,皇上现在和众人形同对立,你现在高兴了满意了?”徐骞一心为主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是他认为对赵泫有利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另一方面只要是他认为对赵泫有危险的事情他都会努力去解决,这就是徐骞这么年轻就可以随从在赵泫左右的原因。
“我...我没有,”花月人仅存的思路就是要和徐骞解释,尽管他也感觉到这根本没有用,但他还是把目光死死得盯住徐骞,那如水的眼中有着无限的哀伤,和心一样凉到了底。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离开吧,就在现在,不要再回来了。”徐骞手指着门的方向,并且自己也为花月人让开了走出去的路,他唯一做的就是看着花月人在这里消失,在赵泫的身边消失。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花月人可以感觉得到这不是赵泫的主意,想到这倒让他刚刚变凉的心又暖了些,眼中似乎是有泪要落下,尽力想让自己笑起来,但终没有。
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再说一个字只可能换来徐骞的唾骂,算了吧,花月人这样想着拖着两条腿向外走,没有了一丝力气,他的腿依然没有了方向,尽管不知道该往哪走,但还是没有任何的迟疑,不多久便消失在了徐骞的视线里。
徐骞看着花月人就这么走了,心里隐隐有些对自己的埋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很过分,自己不是针对他的,他应该明白的吧,希望他不要怪自己,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时一个门卫来报:“徐大人,那位公子要出此门,请问大人是否是要让他回来。”
“不用了,这是皇上吩咐的,你不用管了。”徐骞甘愿挨这假冒圣旨的罪名也要让花月人离开赵泫身边。
“是,大人,”来人转身出门报道,“放人。”
希望他可以在皇上知道之前远远地离开。
“皇上,今天就不要去了吧。”徐骞拦住了要出宫去见花月人的赵泫,高大的他站在皇上面前,近近的,还真能看出一点威胁来。赵泫看了一眼面前的徐骞,当时气不打一出来,厉声言道:“你今天怎么管起朕来了,朕去哪里难道还要你做主同意吗?”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想皇上这几日过于劳累应该休息几日再出宫不迟。”徐骞是这样想的,一直让赵泫留在宫中用其他事情牵扯其的注意力,时日多了,那个花月人是什么人,皇上恐怕就不记得了吧。
“朕没心思在宫中待着,你要是敢拦朕的去路,你想想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赵泫的眼神让徐骞只好退了步,但是看到赵泫走到门口,徐骞突然跪在了地上:“皇上,臣知道您要去的地方,但恕臣冒犯,人已经被臣赶走了。”
语一落,赵泫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徐骞,然后让人没有准备地蹲下来,目光和徐骞的在同一直线上:“你再说一遍。”
“臣让他离开皇上身边,因为臣不愿意让皇上因为他而和满朝对立,并且授给真正的敌人以把柄,那样对皇上很不利的,所以臣以为花月人此人不能留,还是远远地放他走才是上策。”徐骞低下头任凭赵泫发落的样子。
“怎么样做朕自有分寸,用不着你在这里作朕的主张,徐骞你这是犯上知道吗?”赵泫说完起身欲走,“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然后出了门。
“谢皇上恩典。”徐骞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来膝盖接触地面的地方都湿了。
赵泫风风火火地从宫中出来,好不容易赶到花月人的住所,门口的侍卫看到皇上的脸色很不好看,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一个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说错一个字再碰上皇上这当口的脾气自己就惨了。
果然如徐骞所言房中空无一人,赵泫狠狠地将手中的扇子摔在地上,因为生气而有些愠怒的脸涨得微红。
尽管心中的怒火逐渐上升,但赵泫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能力去寻找花月人的下落;尽管他也很担心花月人的处境和安全,但是他已经预感到会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这个人是谁,他当然知道,从徐骞那里得来的情报来看,这个人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赵沂。
月人,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去找你的,要等我,一定要等我。赵泫在墙上用剑划出了一个“月”字。
再说花月人从住所离开后来到大街上,远远地看到自己原来所待的戏班,他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他没有勇气再进去或是从那里经过,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花月人了,如果他再回去的话,或被以前的班主和师兄弟看到的话他们一定会笑自己吧,唱戏唱得成了人家的男宠,现在被人家抛弃了,什么都不是了,连以前的戏子都不如了吧。
身上什么都没带就这么走了出来,自己要到哪里去呢,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地,喧闹的街上人群来来往往,花月人不过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方。
走着走着,好象走了很远,花月人感到好累好累,也很渴,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下了。
一段翠色锦袍恍惚在眼前晃过,是什么人啊,花月人已经没有力气去看这个人是谁,只感觉到有人把他抱了起来,多年的训练让他一点分量都没有,身子骨轻轻的,再加上现在的身体状况,轻易地被人抱了起来。
“将军,属下来吧。”听到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要过来从这个人手中把自己接走吧,花月人只能判断这么多,他连这两个人的样子都看不清楚,什么也不管似的将自己的头压在抱自己的人的怀里。
“没关系,我来吧。”这是那个将军的声音,感觉年龄不大的样子,模糊中,这种声音很温柔,很体贴。
“是,将军。”刚才那个副将抱拳退了下去,站回了原来的地方,自己则被这个将军抱到了马车里,用被子盖起来,然后旁边的人就又回到了马上,继续了原来的行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月人慢慢醒了,环顾四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没有出京城,因为透过窗户他看到了和自己以前所住的地方差不多的庭院,有点失落,自己怎么还在这么近的地方,让他们看到自己,自己还是要走的呀,自己应该再走远些的,不回到这种地方了,这种生活根本不适合自己。
“公子,你醒了呀,这是我家将军吩咐奴婢为您做好的粥,您趁热吃点吧,我家将军过会就来看公子好些没。”一个细眉细眼的丫鬟手里端着一个碗,碗中热气腾腾的,这样看着,花月人还真是感觉有些饿了,连谢谢都没有说就端过来喝,让一旁的丫鬟差点笑了出来,看着他这样吃,又嘱咐着他慢点吃别烫着。
气色终于好了些,身子也不那么虚弱了,花月人这才想起说谢谢来,那丫鬟笑着说不用谢,要谢就谢我家将军就好,然后就退了出去。
花月人从床上起来,把窗子更开得大了些,果然是好景色呢,虽然只是在庭院里,但是却是有着和山林一样的感觉,湖上的假山,池边的柳树,看得花月人好舒服。
听到轻轻的敲门声,花月人走到门前开了门,是那个穿翠色锦袍的人,应该是刚才抱自己的那个人吧,虽然没有看清样貌,但这衣服的颜色还是模糊看到了,这就是丫鬟口中的将军吧,长得不错呢。
花月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样子,只觉得长得很好看,而且,总感觉这张脸好眼熟,好像,和赵泫好像。
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公子可好些了?”将军关切地问,全然没有注意到花月人在这段时间里都想了些什么。
“好些了,请将军不要叫我公子,我不过是一个无处可去的伶人,将军这么叫我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么。”话中掩饰不住的自怜。
对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但马上又露出了极为可亲的笑容:“这并不重要,公子只管养好身体,这里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的,放心吧。”
一种暖意沁上心头,这在一直以唱戏为生的花月人看来是极其难得的,这样给过他温暖的只有赵泫和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将军,而赵泫给自己的现在已经不能再要了,在这样的时候还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看得起自己,已经是很感激了,毕竟自己与这个将军的地位相差过于悬殊,这已经足够了。
“将军还是进来说话吧。”花月人忽然感到一阵尴尬,他还没让将军进房,这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数,毕竟将军才是这里的主人,自己这样不大好吧,笑得有些尴尬,等到将军进来后又将门轻轻扣上了。
“谢将军救下月人,不然月人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花月人没有坐下,先是给将军道谢。虽是少有教身,但这样的礼貌他还是懂的。
“公子不必这么说,我带兵经过此地,见公子昏倒在地,救下公子也是理所应当,又谈何道谢呢?”赵沂让花月人坐下,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刚抱起他的时候也曾注意过,满脸的憔悴,这个时候再看花月人,倒是长得...,赵泫看着花月人,眼角有着一丝媚入骨髓的妖
娆,赵泫知道对一个男人是不能这么形容的,但他却没法不让自己在看到花月人时不这么想,一种别的男人没有的妖媚,骨子过于地柔弱,赵沂想不出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昏倒在那样荒凉的地方,他身上穿的衣服...,赵沂从话月人的头看到尾,这样的服饰应该不是一般的人家,颜色又过于艳丽,更衬得花月人俊俏非凡,气韵脱俗,一时失了神。
注意到花月人有些不自然,赵沂转移了话题:“还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在那种地方呢?”赵沂实在想不出原因,本不想问,但是他却是又想帮月人。
“花月人。”花月人对赵沂道出自己的名字,而后面却没有再继续答话了。
赵沂看出花月人似乎不是很愿意说出倒在那里的原因,想再问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吧,随后又和花月人说了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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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的身体有些好了呢。”四个宫女在皇后身边,跟随着皇后逛御花园,领头的那个宫女搀着皇后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生怕把皇后的金丝薄纱的衣袖弄破,一边和皇后搭着话,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讨好皇后,在皇家的人都忌讳人说自己有病,这样说自是要让自己的主子高兴了。
“这还用不着你来说,我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算的,多嘴的丫头,滚下去。”皇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吓得四个宫女都跪在地上,刚才说话的那个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劲地叩头,不知道皇后会怎么惩罚自己。
“你们都下去吧,我不想看到你们。”皇后长袖一挥,那几个宫女忙叩头谢恩下去了。
你怎么不来了呢?朱唇下的轻轻长叹,让那花都暗淡了颜色。
南宫傲已经几天没有去见皇后了,他是故意的,因为只有他知道皇后的病是怎么样的原因,他也知道现在应该是她一个人好好养病的时候,这个时候自己不去反而是让皇后好的更快了吧,独自看着宫中的树上吱吱呀呀的鸟叫,心里觉得有些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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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泫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全城上下搜索花月人,他不想让花月人就这么在他的身边走掉,还是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至少他觉得这样的理由是极为可笑的。
他知道花月人只要走了对太后就是多么有力地一击,那样会让那个女人没有可以抓住的把柄,但他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想要的一切,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皇位他想要,他得到了,花月人,他也想要,不可能得不到。
赵泫派出的这些人搜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边边角角,凡是他们能够去的地方都去遍了,却没有发现一点花月人的影子,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蚱一样来回乱窜,他们不是全都知道皇上如此下令的原因,但因皇命不可违他们是想尽了办法积攒花月人的资料来找人,但是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收获,这样的结果交代到赵泫那里肯定是交不了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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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御王在宫门外求见。”刘良从门外接报回来呈报给赵泫,赵泫看着名帖,是他的弟弟赵沂回来了,从他即位起就被封为御王兼骠骑大将军,一个年轻的王爷和将军,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时也是他曾经的对手和敌人。
那么这次他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赵泫思忖着这个赵沂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他没有自己的旨意就擅自回京,这是不赦之罪,他怎么还会这样跟自己报回京呢?他也太过放肆了吧。
记得当年自己和赵沂一样作为皇位的继承人身后都是满眼的期待,赵泫知道这种期待是两个对立的势力在咬牙罢了,好多人都相信赵沂会赢,因为说能力他们两个人差不了多少,而赵沂比自己更有优势的地方在于赵沂的母亲是皇后,而自己的母亲没有皇后高贵,这些自己都是知道的。
但是最后争来争去还是自己当了皇上,尽管让多少人失望,但赵泫知道他让多少人如了愿,想到此,他总是眉角上扬的。
“请他进来吧。”赵泫没有马上治赵沂的罪,他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他是那种起兵逼宫的人的话,他也不会放心把那么重的兵权放在赵沂手上,这么想着,赵沂的这一点恐怕赵沂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的太后也不会想到吧。
着紫色的衣衫的正是救了花月人的赵沂,在外带兵这么多年下面的人一直叫他将军,再加上离开京城多年大家早就忘记御王这个称呼,而只是喊他将军
(三)
“臣赵沂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赵沂跪在地上对赵泫行礼,兄弟已经多年没见了,自从赵泫即位不久赵沂就被赵泫遣到远方,现在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兄长和弟弟,他们不能够像平常人家的兄弟一样一起把酒畅谈,他们是君和臣,是一见面就要一个在高高在上享受尊荣,一个在下屈膝跪地三呼万岁。
“皇弟啊,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呢?”赵泫有意提醒赵沂,并没有马上叫他起来,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是每个人都奢望的,正因如此,赵泫在当年拦住了赵沂登上皇位的路自己爬上了龙椅,一直坐到现在。
赵沂没打算骗赵泫,他也知道骗不过他,便道:“ 臣此次进京虽然没有经过皇上圣旨,但臣私以为却是不来不可,听闻...”赵沂抬头看着赵泫他不是不敢说,他是想让赵泫自己接着说,如果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么涵义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他尽管来
了京城,却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哥哥会有那样的事情。
他是他的哥哥,永远都是,尽管不是一个母亲,但是,这种感情骗不了自己的。
“你是不是想说朕有龙阳之癖,恋色误国,引得朝中上下混乱一片,朕有亡国之兆?”赵泫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还有,朕怠慢了太后是吧。”
“皇上应以天下为重,心中常念社稷江山,后宫之色只是休憩之地,长久逗留必是亡国之相。”赵沂将花月人说成是赵泫的后宫,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很给赵泫面子,虽是亲兄弟,但君臣相隔,他也知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
“那你这次回来难道就是说这些话的?你难道就不怕你回不去吗?”赵泫弯下腰脸对着自己的弟弟的脸,他们长得很像,不是完全一样,但都继承了一脉血统,一样上挑的眉毛,看着是那么高傲,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他们是帝王家的子孙,在他们的心里是都不肯轻易认输的,无论对方是谁。
“臣弟认为皇上有仁厚之心,既为天下之主,必为天下着想,臣弟为民所言,陛下一定也会赞同,臣弟相信皇上不会为此而与臣有怨。”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为弟,他相信哥哥不会怪罪于他;为臣,他以言相劝,让赵泫为国为民而想。这样的话没有去和赵泫
针锋相对,也没有放弃说服赵泫的想法,他是要让赵泫知道,自己是为他好。
他知道,赵泫不是那样的昏君,不是不为国为民而想的无道皇帝,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当年也不会那么容易罢手出关。
注视着赵沂的眼睛,那是和太后长得一样的眼睛,也是太后不讨先皇欢心的地方,因为那眼睛虽然美,但是却不如自己的母亲陈婕妤的眼睛美,先皇贪恋自己母亲的美丽逐渐冷落三宫,而母亲也在生下自己后晋升为陈修容,要不是朝野上下反对先皇的做法,生恐皇上如此宠溺陈修容,将来说不好有一日会再晋升为妃,最终会使后宫混乱,后位动摇,重蹈当年唐玄宗的覆辙,给先皇施加了太大的压力,才使得自己的母亲只停留在了修容的位置。不得不说赵沂的眼睛长得像当朝太后是像对了地方,因为在男子中有着这样的眼睛是极为难见的,但是这样的眼睛阻碍他成为皇帝了吧。
自己的母亲很漂亮,但自己却没有那样的眼睛,所以自己成了皇帝,这是不是也是当年出现这样一个结果的原因之一呢?
自己的母亲因为是红颜祸水,那样的事情已是前车之鉴,自己现在要了月人是不是也和当年的父皇一样呢?赵泫看着自己的弟弟,突然想起这些,一时间冷了场。
“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朕不介意你再和我争一次皇位,看看谁有先皇的遗风,但是,”赵泫真正的脾气开始显现出来,“这件事要朕听你的,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的。”
“小玉姑娘, 不知道你家将军是什么将军呢?”花月人看得出来这样的府邸这样的排场不是一般的骠骑将军应该有的,处处显露着华贵和主人不同于旁人的身份。
这个名叫小玉姑娘的丫鬟就是在花月人醒了后看到的那个端粥的丫鬟,名唤玉儿,赵沂让她留下继续伺候花月人,毕竟花月人需要有人来照顾。
“我家将军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关外,驻守边陲重地,怪不得公子不知道呢,不过,公子一定知道当朝的御王吧,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那丫鬟还想继续说,但立马收住口,笑道,“我家将军的名讳我可是说不得的,说了可是死罪呢。”端起茶盘,玉儿就往外去了。
御王?虽然对于皇亲花月人是都认不得的,因为这些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是御王这个名字他不是没有一点印象,他听到玉儿这么说倒是开始回忆这个人来了。
记得赵泫是有个弟弟叫赵沂的在赵泫即位不久就谴到关外带兵,具体的细节花月人就不知道了,难道这个将军就是赵沂吗?他是赵泫的弟弟?!
他们是亲兄弟,怪不得会感觉他们两个人长得那么像,那眉,像极了。花月人出门到了庭院中,他们是一家的吧,那么赵沂这次救下自己,把自己带回来是无意的还是赵泫指派的呢?如果是前者,那么他早晚会知道自己和赵泫的关系,自己在他御王府中岂不是会给御王添麻烦,甚至是灾祸,如果是后者,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会回到赵泫身边呢?这样的结果自己是一直都没有忘记去要吧,但是,一想起徐骞的话,自己是祸水,是争乱的起因,自己还能奢望回到他身边吗?他会心无旁骛地宠自己,爱自己吗?
别妄想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自己还不清楚吗?冷水浇得还不够吗?重要的是自己还是个男人,即使像极了女人,媚到了骨子里自己也是男人,一个不可能和男人更何况是皇上在一起的男人,一个没有人可怜的人。
原本赵沂在知道花月人无处可走的时候是要将他留在府中的,至少可以让他有个容身之地,花月人为了不驳将军的面子暂且应了下来,本想着过几日再和将军提离开之事,现在看来是不提不可了,自己是该马上走了的。
将军不在府中想必是进宫去了吧,那么现在就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花月人四处望了望,玉儿还没回来,自己也没什么好拿的,花月人就这样离开了了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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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太后,御王已经回京。”一个老太监走到太后面前报回道。
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儿子回来的消息,太后立刻像年轻了好几岁,忙不迭地让人准备下,要请赵沂来见自己。
“回太后,御王现在正在皇上那里,可能不会马上过来。”这个老太监小心翼翼地道,这个消息对太后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他又不能不说,说得有气无力。
“他去见皇上了?怎么可能,他干什么要去见皇上呢?这个孩子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一点都没有长大!”太后有些气恼,是在气自己的儿子,多少年前他就输给了现在的皇上赵泫,现在难道就那么愿意臣服于他之下吗?
这不应该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从进宫那天做皇后起就想着要有一天真正的母仪天下,受到皇上的恩宠和臣民的仰慕,为皇上生下一个龙子更是自己的目标,想着有一日可以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他父皇的皇位,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最荣耀的母子,这是她深处后宫多年的最大的渴望,自己满怀着信心是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在梦中都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他父亲的龙椅上号令天下,而自己则真正成为了天下最有权力的女人,所有富贵荣华和万般荣光。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从自己在比儿子还小的年龄时就生长起的愿望竟在那一年埋葬在了陈婕妤那双被圣上称为会说话的眼睛上面,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皇上的女人,她怨恨那个长着这样眼睛的女人,那个喜欢在眉角绣出清莲的婕妤。自己是一个皇后,而那个女人不过
是一个婕妤,就凭着有几分姿色就和自己争吗?和自己争地位也就罢了,看着陈婕妤的肚子一天一天地隆起来,看着她笑得那么幸福,自己的心都像在用刀绞一样,自己当时没有孩子,更别说儿子,连一点出声的资本都没有,皇上天天都围着那个女人转,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心里充满了恨和嫉妒,自己不是嫉妒那个女人夺走自己的男人,自己的丈夫,恨的是皇上漠视自己的存在,嫉妒的是那个女人轻易得到皇上的恩宠,是要和自己比吗?还是要自己把后位让给她?!
终于,自己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麟汐宫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中响起那一声婴啼的时候,整个后宫都沉浸在一片掩盖在喜庆之下,特别是自己所处的瑗庆宫中更是显得一片冷清,看着皇上有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儿子,而这些儿子都是别的女人所生,一次又一
次地把自己这个皇后的名誉扫地,这是第七个儿子了吧,自己的儿子会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呢,来继承母亲这个几乎是有生以来就有的愿望,来帮自己实现,让整个后宫,整个皇城甚至是整个天下都跪在自己的脚下。
看着皇上一次又一次地做父亲,有了一个又一个的皇位继承人,自己在是不是已经有点麻木了呢?不,自己不能麻木,这样的愿望一天都不能够停,绝对不能。
皇上下召,一夜之间,陈婕妤变成了陈修容,她是母凭子贵飞到树梢乌鸦变凤凰了吧,自己虽然是满口的不在乎但是心里却是多么的恨啊,一天比一天更多的憎恨,似乎要让哀怨的气氛不满整个皇宫,其实,一段时间以来除了麟汐宫以外,哪个宫又不是冷宫呢?
看着皇上对小赵泫的喜爱,看着陈修容的如花笑靥,自己好恨,好恨,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在夺走自己的一切,连自己的未达成的愿望都要夺走,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当朝太师是自己的父亲,急召父亲入宫,拿出自己做女儿时的性子,遣散宫女太监,就像是一个在夫家受了冷待的少妇一样和父亲哭了起来,哭得伤心一点也没有夸张做作的成分,事实上她是更加难受的,但碍于礼节和身份,她知道现实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只有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现在的生活抱些不平,为自己这个已经是一国之母的女儿想办法。
“臣作为太师,后宫之事恐怕是不能为娘娘做什么的。”太师有些无奈,他还没能想出来怎么帮助自己的女儿。尽管这个时候整个瑗庆宫中只有父女二人,但是还是怕隔墙有耳碍于君臣身份不得不对自己的女儿称臣。
“太师此话让本宫该如何是好呢?如果让陈修容和她的儿子得了宠,那本宫的后位,本宫的将来岂不是要就此没有了?”记得自己是这么和父亲说的,看着父亲那已经花白的头发,自己刚进宫的时候那头发还没有白呢,短短的几年竟让自己的衣食无忧地位显赫的父亲白了头发,这是什么原因呢?
是的,自己进宫当皇后对父亲来说无疑是荣耀的,但那荣耀却在父亲走向衰老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消失掉,自己进宫几年了,没有任何有喜的消息,就算是皇后也只能作为别人的笑柄吧,父亲在朝中也不能完全地抬起头来吧,现在又有好多人都在往陈修容那靠拢了,自己这边的希望要消失了吗?
“父亲,你一定要帮女儿啊,不能让那个陈修容得了势,不然女儿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爹爹又该怎么为官呢?”自己着急地拉起父亲的袖子,这个时候已经把什么君臣之分抛在了脑后,只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救救自己,帮帮自己。
父亲看着自己的脸,老眼中全是对自己的宠溺,父亲是一直都娇纵自己的吧,自己看到父亲点了点头,对自己说:“老夫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爹爹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绝对不会让那个卑贱的女人骑到我女儿头上的。”父亲摸着自己的头发,自己发现父亲老了许多。
就在第二天,当皇上提出立赵泫为郡王时,百官中开始了一片议论,毕竟这只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即使是皇上的孩子,在封爵的时候也要考虑下母亲的身份,只是一个修容,更何况这样的封爵会让天下人不服,没有为国建下一点功劳就凭着母亲的一张脸就像在这些久经沙场为国效力的王爷中站吗?还是皇上的儿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父亲联合好多王爷和老臣向皇上上书陈述皇上此举之不妥,言道现在立七皇子赵泫为郡王难以服众,并间接暗示皇上不得再让陈修容贻害后宫,过于宠爱一个嫔妃是后宫的祸端,恳请皇上可以令后宫雨露均沾。
这样非常有准备的言辞让皇上倒有些措手不及,本来想让自己宠爱的女人和她为自己生的儿子得到自己能够赋予的东西,他也知道太师这样的态度一定是为了自己的皇后女儿着想,但是看到这么多人联合上书,一时让他没法对太师怎么样。
面对众臣给自己施加的压力,皇上不得不做出了让步,这或许也是保护自己心爱女人和孩子的方法吧,已经拟订好的诏书就这么被收回了,这场君与臣之间的战役最后还是臣子获胜,其实就是背后的皇后获胜了。
本以为麟汐宫的主人会在这个时候一次跃起,压在自己头上,看来还是自己赢了,至少,拦住了那个女人的去路。看着父亲在没人时候老泪纵横的脸,谁能想到身为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女儿是当今的皇后,心里还是如此地凄凉,人都看到自己和父亲在人前一派富贵,谁能想到其实还不如他们那些人呢?
领会父亲在那次离宫时对自己的嘱托,父亲的意思自己再明白不过了,一定要尽快生下一个皇子,不能再让别人踩在自己头上了。
太后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儿子赵沂来京的消息到达自己的耳朵中后竟回忆了这么多事情,就好象自己又回到年轻的时候一样,是自己为了那个愿望已经等不及了吗?还是自己老了,有的东西已经不愿意再等下去耗下去了,所以就想起了这些事情吗?数着事情好象很长,但自己回忆也没用多少时间吧,就好像那么一刹那,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秘密从宫外弄了种药,这种药别说在宫中就算是在外面也是不正当的人那里才有卖,会让人产生幻觉,把自己看到的人看成自己想看到的人,换句话说即使让服了这种药的人沉醉在自己的梦境中一段时间,自己在握着那白色的小药瓶的时候手心里也有汗,再怎么说自己要下药的那个人是皇上,万一失败了,万一出点什么别的事,自己就完了。
但是,自己的要强和心底强烈的愿望却一直推着自己这么去做,不管有多大的风险也要去做,特地穿上一件和陈修容平常穿得差不多样式的衣服,然后唤宫女找些借口把皇上找来。
当皇上被自己的那个假理由说得不得不来的时候,皇上看到的是斜倚在黄藤椅上的自己,仪态撩人,佯装小寐,平常皇上没有看到自己这样过,大概也是中了自己的计了吧,感觉到皇上来到自己面前,自己睁开眼,看到皇上那迷恋和惊讶的神态,
衣袖一拂,那药就进了皇上的身体,然后发生了什么,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了吧。
意外的缠绵,其实,自己知道,皇上不过是把自己看成了陈修容而已,但是,自己才不管这些呢,自己要的只是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儿子,将来是太子,甚至是皇上。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终于自己幸福的时刻来临了。
当皇上为自己的儿子赐名的时候,自己笑了。
沂儿,母后一定要让你登上皇位。
看着自己的儿子赵沂一天天地长大,看着他就好象不只是在看自己的儿子,而是景仰地看着未来的君主,自己的心底都在发笑。
终于有一天,皇上病得十分严重,正所谓病来如山倒,有点心思的人都明白皇上已经不行了,此次是再无有回天之力,皇位是要换主人了。
在睡梦中想象自己的儿子穿上龙袍的样子,那气势远比历代的皇帝都要强势,他会是最出色的皇帝,因为他有自己这样一个出色的母亲,自己想着,真的就像是已经发生了一样。
皇宫中的紧张气氛,是在哀悼皇上的离去吗?自己现在想来,先皇当初表现得是那么懦弱,被自己的父亲和众臣的谏言说得没有再晋封陈修容,没有为赵泫再赐封什么,自己真的是被皇上那表面的软弱蒙蔽了,自己得意得太早,所以失败得最惨。
一个男人,他爱一个女人,必然会给这个女人留下什么,为他们的孩子留下什么。
先皇,不是宠陈修容,他是爱她的,后宫那么多女人,他单爱上了其中一个女人,也爱他和这个女子生下的孩子,他为这个女人的生存想尽了办法,他是不是也自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这个女人呢,只让她做到了修容,他是多么想把她晋为妃,立为后,想把这个孩子扶到自己死后的龙椅上,这些是自己要为她们留下的最宝贵和最安稳的东西,也是他心中,在死前最大的愿望。
整个皇宫只有两种颜色,一是白,一是黑,这就叫国丧,一个任何人都要穿孝的日子,全国上下都在这种不得不悲痛的悲痛中,真正哭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陈修容和小赵泫,陈修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惜她最保护她的人,她哭了,而小赵泫是因为母亲的哭声而哭。
年幼的他不知道他的父亲的死亡对于他意味着什么,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多年后他好象明白了,他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诏书上是先皇的遗旨,满心等着这张诏书会为自己的儿子披上龙袍,但却听到的是“七皇子赵泫”的字眼,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九皇子赵沂”?
不可能,不可能在这最后一刻夺走我的愿望!修容之子怎么可能会当上皇帝,我的儿子怎么办,赵沂才是嫡长子,皇上难道病糊涂了吗?
这样的消息不只皇后一个人惊讶,所有人都想不到,开始争议这个诏书有问题,有些人妄图要看那诏书,只见宣诏人又口传道:“朕知此诏书定有所争议,特将传国玉玺存于新帝生母陈修容处,其子赵泫即朕之位必将仁厚治国,一统天下,另封皇后杨氏为孝德皇太后,陈修容因子为帝特封为陈淑妃,现晋为太妃,赐玉指环,见此物如见先帝,不得逾越。”
这是皇上选择的最后的保护的方法了吧,让哪面都满意的结果。
每个人都平衡了吧,尽管对陈修容的位置先皇没有按照真正的想法去安排,但是这是他做的让步了是吧,只要他的女人和
孩子安全,他就放心了是吧,尽管地位比自己低,但他却给了可以反抗自己的御用之物,见指环如见先滴,多么大的讽刺。
已经没有再为自己索要愿望的权利了,自己坐在皇帝的身边,但却不是自己的儿子,而自己的儿子却要跪在昔日一同学习
一同玩耍的哥哥的脚下,向他称臣,看得到自己的儿子的脸色有些不被旁人察觉的变化,天知道那腿在跪下去的时候有多难。
但是,只能怨自己这个母亲不能给他一个江山,是自己的错。
看着儿子被赵泫派走的时候,自己的泪在心里流,自己真的不想死心。
一直都没死心。
这次派手下叫儿子回来是多么难得的一次,以前也曾跟儿子说过要让他做皇帝,把赵泫赶下去,因为自己知道自己的沂儿
在较量上是不甘心的,他没有想过放弃皇位的。
但自己却听到他说“母后,儿臣现在是您的儿子赵沂,是皇上亲封的御王,是远征关外的骠骑大将军,其他的都已经不需
要了,儿子现在做的是该做的事,母后多多保重”。
回忆到这里太后的眼睛中开始闪了泪光,尽管在这后宫中,她是地位最高的女人,尽管她得到了她一直以来想要的身份,
但是,在这样的外表下却是止不住的哀怨,后宫女人的哀怨,一个垂老者的哀怨。
“不管怎么样,沂儿,母后永远都会帮你的。”坚定的信念一直支持着这个女人,也许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芳华,但她有
的却是野心和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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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赵泫那里,赵沂走在小径上,自己多少年没在这路上走过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没有这样美丽的风景,有的只是恶劣的
环境,这里是一片祥和,每天都是享福般的日子,而自己那里尽管自己是王爷是将军,但是天天面对的是关外异邦的人,时刻
做好战争的准备,和这里相比差远了。
自己也怨过,为什么自己没能坐到龙椅上,想来想去,自己也不比哥哥差的啊,哥哥有的优点自己也是有的,自己不知道
哪里输给哥哥,即使自己有缺点,但绝对不会比哥哥不配做皇帝,可是,命运让自己做了哥哥的臣子。
野心和希冀已经被这个结果一点点地吞噬了,自己不是那么不安分的人,自己做的就是做该做的事,不想天下因自己而乱,
不想失去手足之情。
自己没有夺位之心,一直都没有,只要天下安稳,哥哥和自己,永远都是兄弟。
可是,这次他到底是怎么了,哥哥变了,变得自己不认识了,以前的他只是不服输,现在难道要置天下人于不顾了吗?竟
然搞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这次来要怎么做好呢?
终于看到母后的宫了,感觉好熟悉,好久没见到母后了呢。
离开母亲的那一刻的情景就好象刚发生一样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母后现在怎么样了,还和以前一样吗?从小的时候自己就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世界上最美的母亲,也是世界上最有母仪的皇后,是堂堂正正的一国之母,父皇喜欢陈修容,认为她是最美的女人,自己也承认这一点,陈修容是美的,美得让父皇忘然倾国,美得让父亲把一切都要交给她,可是,作为一个儿子,赵沂知道只有自己的母亲才是最美的,永远都是最美的。
母亲不光是父亲的皇后,是天下的母亲,更是自己的宁乡。
越来越近了,依然是自己熟悉的瑗庆宫,记得在母亲成为太后以后这个宫是修缮过的,现在好象又有扩大和新的楼阁的修建了呢,母亲过得还好吧,自己不在母亲身边,母亲快乐吗?
遣散了跟随的侍从,就留自己一个人和母亲在一起吧,旁人或许都不重要了,瑗庆宫外仍旧是桃林遍地,似乎又看到自己小的时候和母亲互戴桃花的情景,母亲那个时候不再是一个皇后,而是一个母亲,一个与孩子一同嬉戏的母亲,自己喜欢那个时候母亲的笑,笑得轻松,笑得灿烂,那是母亲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吗?
只见宫内出来一排宫女,自己走了这么些年,宫女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一个都不认识了,那个时候自己在没人的时候就管一些宫女叫姐姐,吓得她们连忙对自己说“九皇爷莫要这么叫奴婢,这可折煞奴婢们了,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奴婢们就没有活路了啊,求求您了,饶了奴婢们吧!”从那以后自己知道了,自己和她们不一样,模模糊糊地,知道了好多东西,好多自己应该知道的东西。
“奴婢叩见御王千岁。”一排婢子向自己行礼,赵沂说了声免礼,让她们都退下了,她们是不认识自己的,怎么还知道自己是御王呢?总不会是瑗庆宫里有自己的画像吧,轻笑了一声,这样的玩笑话谁会信呢。
自己要去找母亲了,一路的宫女和太监都在说着御王千岁,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人,才来到瑗庆宫中母亲居住的欢衍殿,没有让任何人通报,也许母亲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来吧,管他呢,想着自己抬步进了欢衍殿,当紫金龙吟靴刚一落在欢衍殿的地面上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沂儿,我的沂儿。”
声音中有欣喜的颤抖,是母亲,是母亲在叫自己,多少年一直想听到的声音,一直在梦中才出现的母亲的呼唤。
当这对母子互相看到对方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是多年的思念,赵沂看到母亲比自己离开的那刻老了些,尽管依然是那么雍容华贵,但是青丝上已经染了些许的白霜,母亲想自己,想自己这个有家不能回的儿子;太后看到儿子已经不是自己上次看到时候的少年了,添了几分威猛和刚强,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内心要远比现在的外表更柔顺,这么多年他吃苦了吧。
那个戏子已经不在皇上身边了,皇后应该会得到皇上的宠爱了吗?南宫傲独自想着,没有来由地不去皇后宫中了,皇后会怎么想呢,或许皇后会很生气,自己已经提前叮嘱宫女按时辰伺候皇后娘娘服药,要皇后娘娘慢慢调养一个月。因为自从自己进宫为皇后娘娘医病以来,皇后的病比原来要好了不少,这些宫女对南宫傲的医术深信不疑,这次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这些事情交给她们来办,她们便完全按照自己的话去做,谁还注意他为什么不去呢?
只要皇上回心转意,再加上皇后玉体日渐康健,终有一日鸾凤和鸣,真正修得鱼水之欢,有朝一日诞下嫡亲皇子,皇后便可稳坐后位,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随着这些的发生,一切都终会到来了吧。
那么,自己就可以放心了,彻底地放心了,该到哪去就到哪去,既然回不去,就随便找个方向去吧,就什么也不留恋了。
手里捻着一串朱色佛珠,天知道他何时信了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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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搜遍全城也没有找到吗?”赵泫问着自己派去找寻花月人下落的侍卫统领,他不能相信这样一个花月人会在一天之内跑出了京城,不要说在外地就算是在京城哪里还有让他生存的地方呢?
“回皇上,微臣等搜遍全城大小角落都没能找到皇上所寻之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第一次这样地接近皇上,这个统领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自己没能够完成皇上交到自己手上的任务。
赵泫沉吟片刻,再问:“御王府你们有没有去过?”
“皇上吩咐臣等找人的时候,御王府曾经搜查了一遍,同样什么也没有发现。”统领继续回答赵泫,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问御王府,御王府又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至少在长期以来御王府不过是一个集华贵于一身的空巢而已,有什么好问的呢?
“也就是说你们是在御王回京前对御王府进行搜查,而在御王回来后则没有,是不是这样?”赵泫忽然抓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御王府极有可能把离开自己的花月人抓在手里,这会是他们加以利用来攻击自己的证据和机会,太后那个老妇人会放过如此的机会吗?
赵泫不能肯定自己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这是他在得知花月人离开外苑的消息后首先想到的结果之一,如果月人真的落到了太后手里,他一定会受罪的,换句话说,即便是落到了赵沂手里,自己的这个弟弟自己一直猜不透,当年的他没有再次和自己争夺帝位,那么现在呢?他有没有变化,他还会是以前的赵沂吗?
好多天没有月人的下落,月人会到哪里去呢?他一定还在京城里,赵泫似乎对自己的这个论断毫不怀疑,可是他又问自己,他要在京城里,这样都找不到他,甚至连一点影子都没有,他又能在哪呢?
为什么明明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匆匆地,他又离开了自己,到底是自己可怜,是月人可怜还是两个人一起可怜,而这场风波中,月人一直都是一个无辜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就是一个牺牲品,而自己呢,什么都可以做到,却在这样的情形下得来的是他不得不走的消息,一定要找到他,赵泫感到心中有着那么一种牵挂,想他。
“御王回京时臣等不知是否需要重新搜查御王府,故令将士到其他地方寻找,御王府没有进行第二次搜查。”逐渐感到似乎是在这一件事上疏忽了,统领说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有?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都给朕滚下去。”赵泫好象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把对赵沂的怒气全都牵到了地上跪着的一干人身上,在旁人看来还不大明白皇上怎么突然生出这么大的火气。
一帮人唯唯诺诺,连忙“遵命”地“滚”下去了,出了宫门才敢用袖子擦擦脸上的冷汗,皇上这几日情绪变化异常,刚才的脾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还是提到御王,谁也不敢去问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幸好皇上没有怪罪已经是万幸了。
“刘良。”那些人退下后,赵泫唤了声身边的太监总管,刘良闻皇上叫他,忙到赵泫身边听候吩咐,刘良从赵泫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在赵泫身边,对赵泫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也可以说是赵泫能够信任的人之一。
“他是不是在瑗庆宫?”赵泫问,然后走到原来坐的龙椅前坐了上去。
“回皇上,御王自离开这里后就去了瑗庆宫,大概需要到亥时才会回御王府。”久在宫中的刘良对于宫内尤其是后宫的消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已经养成了随传随到,有问必答的习惯,而且他的出现和回答都能够使赵泫得到满意的答复。
“朕现在要出宫去一趟御王府,你对外就说朕有些乏了,在沫音殿歇下了,谁有事或谁要来见朕都一律不准擅入沫音殿,一切都由你经手处理,明白?”赵泫忽然想去御王府一探究竟,留良应了一声“奴才遵旨”,赵泫便带上每次出宫时都跟着他的小路出宫。
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阻碍地赵泫便出了门,当然这次的没有阻碍并不是皇宫门口没有人拦着,而是他们压根就没从堂堂正正的宫门口出去,而是从一处偏僻的角落从宫墙而出。
赵泫这次出宫不是没有目的地闲逛,也不是到戏班去看戏,而是直接将目的地安排在了御王府,他倒要看看这府中有没有他要找的人。
我们再说花月人刚从御王府偷偷溜走后,玉儿又拿着一叠衣服回月人的房间,一推门刚把衣服放下就喊月人,但是却没有人答应,四处找才发现月人已经不见了,玉儿慌神似的又到房外去找依然一无所获,这下玉儿才意识到王爷救回来的公子离开了,这样的结果把玉儿记得都快哭了,这样好的一个公子又是王爷救回来的,一下子找不到了这该怎么办啊。
由此,在赵泫和小路赶往御王府的途中时,没有赵沂的御王府已经乱作了一团,府里忙去四处张罗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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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一入候们深似海,自己这样毫无选择地入宫为后是不是也是天命弄人,自己从没想过要作这个皇后,去作一个自己当初并不认识到现在啊也并不喜欢的男人的妻子,他不爱自己,自己更不爱他,可是自己却更加悲惨,皇上欢喜谁就可以去要谁,后宫多少女人,天下多少女人,即使他都不察觉,但那都是他的,天下是他的,便什么都是他的,可自己呢,这天底下自己只爱过一个人,只爱着一个人,也只会爱一个人,却偏偏得不到。
(四)
“皇上,御王府好象出什么事了,全府上下进进出出的。”小路和赵泫来到了御王府门外不远处,看到御王府和平日不大一样,小路用手挡住嘴贴在赵泫耳边道。
“这样还不好办吗?我们进去看看。”赵泫拉过小路,本来两人就穿得是极为平常的衣服,说是王府里的仆人也不会没人相信吧。
小路听从赵泫的吩咐,两个人走到王府门口,门口是御王府的总管,在他们两个人到那里的时候,还不时有仆人和丫鬟急匆匆地来来去去,其间夹杂着几个声音“还没找到。”,都是类似这样的话。
“找到公子没有?”总管看着赵泫和小路问,御王府里的下人太多,即使是总管也认不清每个人的样貌和名字,所以看到赵泫和小路也没有加以多问,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皇上。
“没有,没有找到公子的行迹,不知道公子去哪里了。”这样作为下人说的话小路可不想让皇上来说,含着腰,低着头,在他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后面又有好几个人过来,和小路说的答案是一样的,总管看着眼前这些人,脸色阴沉:“你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花公子,王爷回来一定会怪罪下来,虽然花公子是王爷从府外带回来的,说起来也是外人,但是也是王爷救回来的,王爷救回来的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传到外面像什么样子,岂不是给御王府丢尽了脸面,不光是对王爷没有交代,花公子的安危又要置于何处?!”
赵泫和小路是站在最前面的,听到“花公子”这个词立刻就想到了花月人,这个花公子会不会就是花月人呢?如果是他的话,说明他是来过御王府的,还是赵沂把他救回来的,那现在他怎么不见了呢?看来他的离开赵沂并不知道。赵泫在心里掂量着弟弟和自己的关系。
这些对于赵泫来说都是要好好来思量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在得知花月人似乎是来过御王府后又无故失踪的消息后赵泫却是极想知道花月人现在会去向哪里。
他是不是也知道赵沂是皇家的人而选择了离开,就像徐倩赶走他的时候一样,他要远离自己,远离皇族的圈子,或许是他自己觉得这终不会是他能够待得长久的地方,月人选择了逃,逃离自己对他在那梨园里的日日相视,逃离自己对他的逐日加深的思念,逃离自己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宠他,爱他的念头。
自己霸道,太霸道,把他收在身边,以为他会心甘情愿地安心留在自己身边,自己想他的时候可以看到他,自己想要他的时候可以抱着他,月人在想什么,自己知道吗?
在他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把他当作玩物的浪荡子吧。
还没等到总管和其他人再说话,赵泫跟小路说了声:“更我去找。”言罢抓起小路就走,留下众人议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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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货色不错,看这步走得就估摸差不多是个戏子出身吧。”在阴暗无人的小巷子里,有两个人,他们这话是冲着走在大街上的花月人说的,只见两个人一个拿着绳子,另一个手里是一个足以装人的袋子。
花月人现在走在街上就好象是刚被徐骞从外苑赶出来时一样,一遍遍地回忆着徐骞对自己说的话,想起自己累倒在地上后被御王救起,为什么是被他救起来,被御王救起就是要再次慌不择路地逃走,他们都是皇家的人,他们是兄弟,不管御王知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终是要走的。
他可以要自己,宠自己,也可以丢弃自己。
看着街边小商贩卖着一些孩子们的玩具,有几个是穿着戏服的小玩偶,在这些玩偶的手脚上都系着细线,线的另一头是可以套在指上的环,那个商贩把玩偶在自己手上摆弄着,就像是玩偶在台上表演一样,引得周围几个孩子笑得跳了起来,争着要玩偶。
孩子们玩着玩偶都兴高采烈,有几个大点的孩子一边用线牵引着玩偶的动作,一边用嘴哼着昆曲的段子,童声的戏词让花月人想起了以前,也想到了如今。
自己就像那戏服玩偶一样,唱得再好,也是别人的声音,自己不过是穿着一件已经作古的人的衣服,说着那人心中的苦闷和欢乐,那举手投足,那一颦一笑都是自己的表演,都是演的别人,也都是为别人而演,而如此的漂泊与无处安身,就好似有人用线牵着自己一样,它让自己往哪里走,自己只有按照它的指引去做,它让自己唱戏,自己就要吟悲台词,它把自己卖与别人,自己就要接受另一只手来牵着自己,而现在那环上没有了谁的手指,自己就动不了了,这样的戏服玩偶是不是也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看着那些戏服玩偶,花月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忽然看到小男孩手类的玩偶被他的力度弄得断了线,那孩子见线断了便一下把玩偶丢在了地上,又跑去和其他孩子玩,只留下地上孤零零的玩偶,无声凋零。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海岛冰轮终是梦,是幻,是空,属于自己的月宫在何方,名中有月,却只似自己是那寒冷月宫中的嫦娥,轻舞弄影只为了月下之人看,而那月下之人看的都只是影子,他们只这么看着自己,议论着自己,不过只是希求那个所谓的神话,不过只是为自己的生活添些故事,仅此而已,而自己真的愿意做那个嫦娥吗?
广寒宫中,挂花树前,一时一刻,一日一年,都是重复着无二的戏目,不管中间出现任何的波澜,还是会继续回到从前的无人可怜的日子。
……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水面朝……
鸳鸯尚可同戏水,鲤鱼是不是也可以双双对对,后者是否是如此,花月人并不很清楚,可双双对对的该是雌雄吧,鸳鸳怎可朝暮共度,这一棒恐怕比棒打鸳鸯来得更厉害吧。
…… 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孤雁难飞,双雁双齐,玉环醉了,自己也醉了,分不清人前与人后,辩不明梦幻与真实,或许这种醉能掩盖那脂粉下的哀伤与落寞,不被人知。
…… 通宵酒,啊,捧金樽,高裴二士殷勤奉啊!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似何梦……
孩子都会弃掉不能再把玩的玩偶,更何况他呢?他会找自己吗?不要,不要被他找到,自己不该在他身边,自己是个男人,有着三分媚骨的男人,一个戏子,一个本不属皇宫的戏子。
花月人停住了脚,忽地想买只玩偶,可是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带着钱,一排戏服玩偶在商贩的车上“风舞翩翩”,月人的眼前仿佛又像是一台戏般,引得他入了迷。
那只玩偶应该没人要了吧,月人看着几米外的断线的玩偶,四下看了看,他不知道该不该,好不好去拿这样的东西,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就在月人走过去,弯下腰去拿那只玩偶的时候,忽然从身后被人抱住腰,月人本能地挣扎,想摆脱开那一双手,但是却挣脱不开,在与此同时,头上被另一个人套上了一个麻布袋子,月人感觉到那个袋子被用绳子扎在了自己的臂膀外侧,两条胳膊都不能动弹,月人惊慌地喊“救命”,“命”字刚一出口就被人击了一下头,晕了过去,这两个人就是刚才在巷子里关注月人的那两个,他们在月人刚一出御王府的时候就盯上了他,开始抱住月人的腰的那一个在同伙把月人打晕后,一下把月人头朝下地扛在了肩上,两个人带着月人就朝着城东的暖香阁赶去。
玩偶依然在地上,那个小商贩闭着眼养起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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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这件事儿臣办不到。”赵沂被太后留下设宴,一场久别多年的母子的盛宴。
“沂儿,难道你不想做皇帝吗?一统天下,万万人之上的君主?这是多少人都求不得的东西啊。”太后从和儿子开始说话起就让所有人退了出去,整个殿内就只有母子二人。
“母后,这样的话有谋逆之嫌,希望母亲不要再说下去了。”赵沂手握雕花酒壶,“儿臣见母后的书信赶来本以为母后会真的像信中所说一样,和皇上关系不和,使得母亲整日抑郁,母亲,您并没有和儿臣提过这减事的一个字,为什么要在现在对儿臣说这些呢?”
“沂儿,你变了,你难道在失败后就认输了吗?”太后说着站了起来,“我记得当年夺位的时的你是什么样子,沂儿,你是不甘心的吧,你是我的儿子,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的,不会的,沂儿,告诉母后,你没有这么软弱。”
“我不是软弱,也不是认输,而是我相信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现在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说实话,这样的生活虽然也许不是很好,但我并不讨厌它,甚至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现在的黄沙锅内也很好,至少国泰民安,这些都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他做皇上也好,我做皇上也好,或者别人做皇上也好,只要国家和我朝的臣民都安安温温的,就算我不做皇帝又怎么样呢?”
“当然会有不一样,我是太后,而沂儿你是我的儿子,自然应该是皇上,那个贱女人生的儿子根本就不配做皇帝,都是他,是他的一纸诏书把我一生的希望都毁了,这个太后本宫做得有名无实,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太后有什么意思。”一直以来,这些心里话太后从未对别人说过,诺大的宫,这些话她却无人可说,满腔的怨愤在儿子回来之后就全部宣泄了出来。
赵沂看到母亲的眼睛模糊了。
“这次你们能保证万无一失了?”满脸都是浓厚的脂粉,依稀可以辨出年轻时有几分姿色,手摇羽扇,自以为仪态翩翩,却不去注意自己的眼角已经爬上皱纹的女人对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说。
“艳姐也太看低我们爷们儿了,上次都是那小蹄子太不知好歹自己撞了墙去,也怨不得我们兄弟,这次又不是女子,想也不会有那么多贞烈的念头,看那细皮嫩肉的模样也不会这么辣吧。”又把袋子绑在自己腰上,男人自鸣得意地道。
“也不是艳姐我为难你们,只是怕再出事嘛,要是没什么事,咱们两家还不是皆大欢喜嘛。”用扇子遮住嘴,那女人笑言。
“人我们已经带来了,以后的事情就要靠艳姐调教他了。”另一个男人的话是要让艳姐安心。
“这个就交给我吧,老规矩,墨儿,给两位爷们儿倌钱。”鸨儿看着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花月人说。
此乃暖香阁,城东头牌青楼,在整个京城也可以数得上前几位,这不但有京城挂号的乐妓侍姬,而且有二十几个从十三四岁到十八九岁不等的俊朗少年。
而花月人便是被那两人强行掳来卖到了暖香阁,作价一万两,比那些女子还要贵些,是暖香阁一直以来的固定的价格。
从暖香阁出来后,两个男人拿着标价一万两的银票,嚷嚷着要去喝酒,这一万两对他们来说来得太容易,一点本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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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刚才你有没有看到月人?”赵泫和小路到处寻找花月人,奔走在街上,他惶惶忽忽看到了花月人,虽然换了衣服,但他认得花月人的那张脸,但当他跑到“发现”花月人的地方时却没有他要找的花月人。
“似是看到公子了,刚才就在这里。”小路回禀道,“小的刚才看到不止公子一个人,好象还有另外两个人。”
“朕也看到了,他们把月人掳走了。”赵泫的脚踢到了地上的戏服玩偶,看到了这只玩偶,赵泫的心竟抽了一下地痛。
就差这么一步,就找到他了。
“公子可是找人?”此时搭上话来的正是那个卖戏服玩偶的小商贩,他一直都在一边,看到赵泫的样子心中依然猜到了几分。
“你知道我找谁?他被那些人带到哪里去了?”赵泫闻到有人知道忙问了句。
“公子问路寻人都要费些周折,动些脑筋,这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看到赵泫的眼色,小路走到商贩面前拍到他手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城东暖香阁便是。”接到银票,那商贩马上就说出花月人去了哪里,这样的银子他已经赚了不是一回了。
暖香阁?那分明就是妓院,虽然没去过,但赵泫一听名字也明白那是什么地方。
两人即刻往城东赶,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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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啊?头好疼。花月人的手指动了动,眼睛一睁开发现自己是在一张床上,金丝锈被,如鸳抱枕,都是艳丽之色。
头偏向床外,花月人一下惊了起来,他看到一个年纪逾过三十的妖冶女子和身后的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而且这几个男人的上半身都是光着的。
看到花月人醒了,他们开始笑了,花月人觉得他们笑得好可怕。
“果然是个美人,真真是让我这个女人都要嫉妒呢。”鸨儿打量着花月人,她知道花月人可以给她带来不止万两的财源。
“...!”花月人不是孩子,他这么大的人不会猜不出这是什么地方,而这个女人又是什么人,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弄到这种地方。
“你们去调教调教他,让他知道知道怎么服侍客人。”那个名为艳姐的鸨儿吩咐身旁的四个壮汉。
“艳姐,就交给我们了。”一声淫笑响在艳姐耳边。
“你们要干什么?.......”花月人被人扑倒在床上,他企图抬起身来但却又被马上按了下去,“呲啦”一声,花月人的胸前已无遮掩,“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花月人感觉到自己的腿被四个人摸来摸去,手也伸到自己的腰间,花月人心底升起一种羞耻感,不一样,和与赵泫在一起时不一样。
好恶心,花月人只觉得好恶心,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四个人羞辱,花月人的眼前都黑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到门外喧闹声,有女子叫道:“公子,这里不是随便出入的,要找人到楼下去点名字便...”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人推在地上吃痛地叫了一声。
还没等鸨儿醒过闷来发生了什么事,门就被人狠狠地踢开了,那四个壮汉正要对花月人下手见有人进门立刻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是他!皇上!花月人睁大了眼睛看清了来人。
他来了,却看到自己在这里,他会厌恶自己吧,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呢?来找自己?可不这么想了,自己是他的负累,自己应该离他远远的。
可是,为什么还看到他,眼睛离不开他。
手脚利落,仅是几招便让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四个壮汉跪在地上求饶,一旁的鸨儿也慌了,尽管这是她的地盘,也是在调教她手下的小倌,但是面对这样身手的赵泫她一时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吐出一句:“我在调教他怎么服侍客人,你又是什么人来这里捣乱!”
字踩在鸨儿所说的话的后半句上,赵泫的话重重地响在房中:“他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调教,现在我要带他走。”
“他怎么说也是我花一万两买过来的,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呢,虽然我暖香阁只是勾栏院,但也不是没有靠山,能在城东挂起头牌的是我暖香阁,小心把你送到官爷那里重重法办。”鸨儿口中的官爷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员,她没有点出是什么官吏,但想必也是她所指的靠山吧。
“这个够不够。”赵泫摘下腰间的玉佩,这玉佩是他随身之物,并不是很大,有的时候都不大容易看见,但却价值连城,在玉佩中间还刻着一个“泫”字。
这是赵泫在即位之前还是皇子的时候,他的母亲陈婕妤收到的先皇的礼物之一,当时整个后宫都十分嫉妒,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的儿子受到如此厚待。
而现在,赵泫却为了花月人可以掷出此佩。
鸨儿的眼力可不差,她可以猜到这个玉佩值多少个一万两,甚至买上多少暖香阁,眼前的这个玉佩的主人是什么人,如此出手大方,为了一个小倌可以把这个玉佩都弃掉不要。
“够,绝对够。”鸨儿决定还是不要惹赵泫,在京城之中出手阔绰的公子不知是哪家的皇孙贵胄,她可惹不起,她估计她的靠山也惹不起,还是息事宁人为妙,这个小倌不要就不要了,至少不给自己惹麻烦,“公子可以随时带他走。”
鸨儿退下的时候连那四个壮汉也一并喊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竟打不过他一个人,真是怪了,不过换到价值不菲的玉佩鸨儿也终算是心里平衡了些,房中只留下花月人和赵泫两个人,什么时候走鸨儿可就管不了了。
看到花月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赵泫不能否认自己可以抵抗得住诱惑。胸前没有半点遮挡,光滑细腻如缎如绸让赵泫的眼睛再也偏向不了别处。
而此时的花月人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挣扎让全身都已泛红,脸上沁出了微微的一层细汗,半遮半露地在床上看着赵泫,见到赵泫给他带来的惊讶使他忘了现在是怎样的姿态。
“你……”还没等花月人把话说完,嘴唇就牢牢地被赵泫封住了,没说完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当前的思想已被赵泫的吻夺了过去,唇齿相接,悱恻缠绵,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加快,身上好热,强势的吻让整个房间充满了阵阵喘息,并伴着月人嘤嘤的呻吟声。
舌间的缠绕更勾起了两个人特别是赵泫心底原始的渴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花月人看到赵泫依然褪了身上的衣服,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花月人在看到赵泫起伏的胸膛的时候还是会脸红。
赵泫含住花月人的耳珠,挑逗着月人的敏感之处,他对自己在和月人有过一夜之后就摸清他的敏感部位并清楚地记了下来,有着相当的自信,不意外地感受到月人的身子在抖,在耳边,脸侧每烙下一个吻,月人的身体就抖得厉害,这也给赵泫带来了更大的刺激。
只要看到他,就想要他。
火灭不掉。
吻一点点地向下移,手也开始在月人身上到处摸索,触到细滑的脊背,赵泫一把抱住便不再放手,而另一只手剥掉花月人已经破碎不堪的衣衫,在月人的腹上轻轻划着,月人因为敏感和紧张连脚趾都绷紧了,为了摆脱这种窘状,月人的指甲在赵泫的背上留下了道道红痕,赵泫却当全然不觉,继续挑逗月人胸前的两颗樱蕊,犹如熟透了的果实般盈着诱惑的红,让赵泫想一口咬下来。
赵泫一步步地挑逗和对月人的刺激让月人的欲望也开始燃烧起来,肌肤相亲,才知道自己也是饥渴至极。
“泫...要我...快点...要我...”月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让赵泫快点把自己的这把火扑灭,不然实在好难受。
赵泫满意地听到月人的已经变哑的声音,眼神炽热地看着已经接近迷离的月人的眼睛,越看这双眼睛就越想把他融到自己的身体里,哪怕揉碎了也不让别人碰他。
他是自己的,永远都是。
“好想你...好想要你...”话说得轻柔而煽情,赵泫知道月人的欲望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了,而且自己也已经受不了了。
没有耐性地解开花月人下身的最后一点障碍,已经胀起的欲望呈现在赵泫的眼前,用手握住慢慢地上下套弄,这种处在边缘的欲火让花月人按捺不住,不断地发出“恩...恩...啊...恩...啊...啊”的声音。
手下是如此,嘴上仍旧没有停,炽烈的吻在月人身下留下赵泫的专属的痕迹,一分一寸也不放过,让呻吟声经久不息。
手指探向花月人下身的密穴,挤压着内壁,可以感觉到花月人的身体在一点点地放松,更多的呻吟在两人唇间化作了浓烈的爱意与纠缠。
身体几乎全都交缠在了一起,抽出手指,赵泫再将自己的欲望融进花月人的身体,惹得月人“啊..啊..”地不停,指尖掐进赵泫的肉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也要在赵泫的身上留下痕迹。
不断地抽动自己的身体,听着身下人儿的只有在此刻只有自己才可以听到的床第欢声,赵泫甚至把自己的吻渗透到了月人的头发里,发间的汗丝夹着清香,在这样的时刻更添加了几分情意。
依然将自己的欲望推向顶峰的月人在赵泫进入自己的那一刻就被自己难捺的情欲所俘虏,第一次,主动弓起身子主动亲吻赵泫,一手搂住赵泫的腰渐渐向下,另一只手摸过赵泫的手引导着赵泫的手滑过自己的颈窝、锁骨、胸膛、小腹,身体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快,牵引的手开始滑向月人自己的私处,这样的爱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当然,更让他心神荡漾的是赵泫的不泄的欲望在他的身体中的一次又一次地冲撞。
两个人的手都沿着脊背的凹线向下伸到股间,从未尝试的兴奋点,让月人在手靠近的时候时而犹豫,尽管他已经做到如此,但对房事还是生涩的他缺少着应有的技巧,见到花月人刚才陶醉的神态变得尴尬不已,赵泫弯起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抓准花月人刚一露惊愕的表情的时机抓住花月人的那只手往自己的腰下里带,忽略掉月人出现的慌乱和手的闪躲,在同时自己伸入月人股间的手可没有停,手指滑过月人的翘臀,然后放慢速度手也变得轻柔起来,似有似无地按压让月人的身体又不自主地向前弓。
疼,但没有上次疼得厉害,而这温柔,专制的温柔却和上次一样,泫,永远都会用这种温柔来让自己又心甘情愿去做他身下的陶醉于他的温柔的玩偶,在他吻自己的瞬间,身上的骨头都酥了,在他进入自己的时刻,自己就注定只愿也只能与他交缠而欢,交颈而眠。
一场云雨后,月人被赵泫搂在怀里,赵泫还在用鼻子嗅着自己的头发,花月人不知道赵泫看不看得到自己睁着的眼睛,看着赵泫再想到自己,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如此强健,是不是也注定要在和自己一样同为男人的人的肩膀上胸膛上来寻找依靠,如同女子,只有身体可以作为与人相交的筹码。
他来找自己,却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说,只是不顾疲倦地要自己,就像沙漠中的人遇到水一样,赵泫只是去抢,去夺,去要,如果说,赵泫多了一样东西的话,也许就是那么一点怜惜吧。
月人的身上都是赵泫留下的印记,即使是背上也没有逃过赵泫的此番一劫,头埋进月人的头发里,并把这些背上的印记深深印在自己胸膛上,这样的相靠相依,就像是真的会把这些印记也烙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的身上只能留下自己的记号,除了自己别人碰都不可以碰,好想在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刻下自己的印记,留下他是自己专属的标记。
“为什么离开。”赵泫的声音响在花月人脑后。
问我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他不知道吗?就算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命令,但也是因为他是皇上自己才会离开,远远地躲着他,不让他找到自己。
即使自己心里很想他,很恋他,也要走。
可是,当他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又是那么高兴,这二十年来从未有那么高兴过,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愿望得偿,还是自己割舍不掉的只有一夜还是几月之多台上台下的情思。
可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些全被打了个粉碎,他不知道,什么都应该知道却不知道,他应该懂,却没有明了自己的意思,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当作玩物,就算自己逃,还是要把自己抓回来,他的温柔全是在他因情欲疯狂的时候才会有,他的温柔不是给自己,花月人这个人的,只是给身下的那具身体,让这具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自己的灵魂。
“我想走。”违心的答案说得顺理成章,我不想走,可是不能不走,这才是月人心底的那一句台词,可是话到唇边却变了味道。
他想走?为什么要想走?记得水袖翻动时的龙颜之悦,盈动的眼眸似泣似怨,是女儿般的娇弱,清冽的眼神是男儿有的朗然傲骨,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在尘世间苦痛挣扎而又不得不屈于人的无奈和悲凉。
让人无法不再次注目,让人不得不爱慕怜惜。
梨园日日清声早,看到他便什么都忘了,玉环的心中的苦闷和无奈到底是影子还是根本就是月人自己也是这样,想不再让他这样失落,什么都想给他。
而自己,想要他的全部,那种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的东西在月人身上都看得到,自己枉为君王却难以得一如此后妃,遇到月人,是福是祸,自己也有过断袖之意,自己也想要分桃之欢吗?
不是,纵他是男子,自己还是想要,就因他是男子,才更想要。
因为这样的他只有一个。
可是,他却对自己说想走,想离开自己,他凭什么离开,自己就是要把他找回去,再也不让他溜掉,什么原因都不行,更何况这次是他答应徐骞然后自己跑出来的,跑到了御王府,又到了这种地方,难道这是自己的错吗?
是他不知道珍惜自己作为一个皇帝赐予他的龙恩御宠,是他不知道自己到了自己怀里就没有再离开的权利,凭另一个人的话就可以动摇他在自己身边长久待下去的应有的意志,是他对自己的贞心不坚,难道他不知道在皇帝身边,只有皇帝才能决定他的去与留,生与死,当然,自己并不想他死,只是想好好地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他都不肯,而轻易地说出那句“想走”。
从未有过的龙恩谁都想要,自己却谁也不给;非同一般的宠爱只给他一人,他却不要。
“你是朕一个人大,谁都没有权力让你离开朕,只有朕才能决定你的命运,你只有服从的选择。”赵泫翻身而起,一把把原本在自己怀里的月人拉到近前,手力之大,让月人轻呼出来,但当月人看到赵泫近乎已经喷火的眼睛时,月人止了声,这样的赵泫,他觉得可怕。
从来都是用“我”这个字,这一次他却用了朕,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赵泫了,而是那个自己不认识的皇帝。
皇宫没变,皇帝变了,太后变了。
家没有变,哥哥变了,母亲变了。
在回府的路上,赵沂不想去看街边的风景,他总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却又什么都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原本应该很熟悉的一切都变得好陌生。
依然很怀念以前当皇子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什么也都不用去想,活得快乐又开心,一点烦恼都没有。
可是现在呢,美丽的母亲整日还在想着把自己推上皇位,为了篡位这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老了,也变得不那么漂亮了,从小为伴的哥哥高高在上地看着一切,包括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可能是最大心腹之患的人,没有了乐融融的手足之情,他总在防着自己,兄弟间已经没有了那年少时的亲情,怀疑猜忌成了最多的念头。
原来的母亲和哥哥都到哪里去了呢,自己能不能换回去,或者回到从前,这么可笑的想法会有成真的日子吗?
哥哥喜欢男人?母亲说的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反复和自己述说着男色误国,这话应该给皇上听,干嘛要说给自己?母亲是要给自己一个无法推脱的理由吗?
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面对母亲,怎么会留下这样一个明显的把柄?
从内心上来讲,自己并不是和母亲站在一边的,或者说有的水后如果赵泫的指令是正确的,自己也是十分地赞成,就这么处于不定的位置,自己知道只要国家和先祖的基业能够一代代传承下去,自己的地位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母亲和哥哥是对立的,母亲在这个时候给了自己一个这样的理由,想让自己去推翻自己的哥哥,让黄袍加身,而哥哥呢,也应该是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吧,自己也将母亲的意思很隐晦地和他说了,但他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是对自己的不屑,还是他心里想出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无法猜透自己的哥哥想什么。
这个时候到底要怎么办,是听母亲的苦心良言,还是相信哥哥是在励精图治?
赵沂想到解开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母亲提到的那个哥哥所幸的男宠,这个人的存在与否是让自己能否做出决定的那一着棋。
回到府中,赵沂得到了花月人失踪的消息,虽是素不相识的但这么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赵沂心中怎是能忍得的,分派手下环城寻找,城里的百姓都搞不清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先后来了两拨军爷搜查一个面容清媚的公子,来人描述的像是画里的人似的,这些百姓也想着,但却只能告诉军爷实话,没见过,不过市井之间倒是传开了穿黄色冰服的军爷来找一个赛天仙的小少爷。
他们可不去分这黄是两种黄,总之,是与宫里有关吧。
最后,终于查到了那个卖戏服玩偶的小商贩,说老实话赵沂手下的兵论速度,论与民交道都比那些皇城里成天喝着茶水磕着瓜子拿兵器当棍棒耍的兵强很多,他们在更加严酷的环境下锻炼出了好身体和好本领,办起事来自是要好。
听那商贩的描述,赵沂手拿那只戏服玩偶,破烂的戏服,斑斑的污点,但却还可以看出那玩偶脸上掩饰不住的灵动,忽地想起母亲和自己说起的一个名字。
花月人。
又想起那两排皓齿间吐出的话,赵沂手中的玩偶掉在了地上。
他是哥哥喜欢的那个戏子,自己早该注意到他一举手一投足间的那种本能的习惯,自己救的竟然是他,如有此人,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母亲的一些话是正确的,赵泫,自己的哥哥在做着让人觉得如此荒唐的事情,身为一国之君应该做什么他不会不清楚,私宠男伶置后宫三千于不顾,这不应是哥哥可以做的事情,这不仅是国体之失,也是皇家不幸。
当初的龙位之争自己败给哥哥是心服口服,所以安心地做自己的将军,带自己的军,可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漆黑的夜里寒风不断地吹着仅有的一支蜡烛,灭也不灭也许就在哥哥一念之间,这火是不能灭的,更不能因为一个男伶而灭。
这是皇族都不能忘的耻事。
如果早知道有此发生,那龙椅自己为何不再去争一争,自己不会让整个皇宫成为天下人的嘲笑之地,自己不会为自己背上庸君之名。
这个信心自己一直有,从没有输给哥哥,也不愿输给哥哥,哥哥把自己寄予他身上的希望一点点地剥掉了,自己的一次次退让又换来了什么。
赵沂把玩偶捡起来放在桌上,轻轻叹着,这样一尘不染的人怎么会搅进这种地方呢?
是幸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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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我吧。”月人怕极了,如果说之前的赵泫是人的话,那现在的赵泫可不可以说是兽呢?他不想离开的赵泫不是这个样子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正要起身穿衣下床,但却忘了自己的手臂还被赵泫抓在手里,力道越来越大,根本就挣不出来,而同时,整个人又被赵泫抱了回来,并把自己的脸扳过去对着他的眼睛。
“不要再让我听到诸如此类的话,你是我的就永远都是我的,”赵泫听到月人的话是越来越火大,为什么刚才的缠绵情意之后他还要离开,是什么让他在自己怀里都还想着走,他难道就不会听话吗?“你如果走的话,你的师父和师兄师弟都没有机会在京城唱戏了,你是想让他们流落街头还是让朕把他们关进大牢?”
赵泫刺到了月人唯一的软肋,他把月人仅有的关系人都当作了对月人的威胁,月人无父无母,从小在戏班里和师父学戏,和师兄弟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