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红闪烁,夜色撩人。
“安副总,希望今天您可以玩得愉快。”礼仪性的笑容在安炀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本来这只是生意上的应酬,但今天他却十分厌恶这样的事情。
“您客气了。”安炀觉得对方这个五十岁的老总简直是笑得恶心,但他也还是很有礼貌地应承着。
看着随行的人和对方公司的人都步入了舞池,安炀习惯性地将身子移到吧台,但他没有要酒。
从那天起,他就不喝酒了。
要的只是水,因为水,透明。
明天就要回去了,应该在明天就回去,不然就赶不上那个日子了。
很正常地,在安炀避开人群的这个时候依然有几个小姐模样的人前来搭讪,她们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然而安炀却并不领情,一个个都拒绝了,那些女子见这个老板不喜欢,只好悻悻地走开了,眼神中还有恋恋不舍的成分。
安炀很帅,在当年也是校草一个,现在28岁的他依然不减当年的魅力。
音乐响起,灯光开始暗下来了,一声轻柔的声线在音乐中响起。
声音很好听,比一般的男子的声音柔一些,但又不是女声,歌唱得很好,引来掌声此起彼伏。
安炀看着舞池中的人,他不是不会跳舞,只是他不想,是没有心情去跳。
不愿意参加他一个人的舞会。
放下杯子去看演唱的人,灯光忽明忽暗,在强光突然打到歌手脸上的时候,安炀看到了,心抽了一下,杯子掉在了地上。
碎了,但没有人注意到。
林羽涵在强光的照射下没有躲闪,也没有闭起眼睛,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在光和影中间穿梭,度过自己的每一天。
但当他习惯性地看着场下的男男女女时,他忽然有种错目的感觉。手里的吉他一瞬间停了音。
但很快恢复如初。
人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插曲,只是继续跳着,伴着林羽涵的歌声,麻醉自己。
而这些都被下面的安炀看在了眼里,他没有错过台上的人的那么一点点的惊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也有别的什么。
林羽涵依然唱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跑了调,只是那些人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说不清,自己看到下面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大反应,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怕他吗?不可能,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他,又何必那么在意。
可是,这是自欺欺人吧。
一曲终了,台上换了人,林羽涵手拿着吉他匆匆下了台,没有去留意台下的雷鸣的掌声。
这些不是自己想要的,不是,永远都不是。
可是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吗?这世上本没有完美的事情,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要如此残酷地对待自己!
一切都断了,再也续不上了。
林羽涵在安炀身边擦肩而过,似乎停了一秒,但终于还是走过去了。
安炀眼看着林羽涵从自己面前走来,然后又从自己身边走过,心跳得有些快,那琥珀色好熟悉。
是温柔。
然而,错过了身,再也看不见。
 
看着人影消失在门口,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人群,安炀乱了,心乱了,本以为生活就这样了,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波澜。
波澜不定。
人们都在疯狂地跳着,公司里的人本就知道安炀的性格,对方的公司的人也在这几天摸清了他的脾气,没有人来打扰他,但他还是平静不下来,他想去追,一刻都不想等。
于是,他追了出去,追林羽涵而去。
安炀从里面跑出来正好看到林羽涵正要骑机车而去,快步上前,抓住了林羽涵的臂膀:“乔,是你吗?”
林羽涵出来后就感觉到后面一定会有人跟出来,他也预感到会是谁,虽然他不敢肯定,但他明显感到自己的速度比平常慢了。
要是平常,现在大概在路上了吧。
自己在等什么,等他吗?
太可笑了,自己不会在等这样一个人,即使……
听到安炀的声音,林羽涵转过了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有着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的人。
只是太熟悉的温柔,慌了神。
错了心。
这个名字,不是自己。
低下头来,轻道:“你认错人了。”其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错。
臂膀上的手渐渐失去了力度,然后放开了自己,林羽涵感觉得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失望,他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而失望,但他在对方的眼睛中,那双含着某中温柔的黑色眼眸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好相象。
太像。
“对不起。”安炀的心里有的只有失落,其实心底里他是多么希望,希望是他叫的那个人,然而……
其实,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是,何必要因为这一眼而骗自己,自己是长时间没有这样想过了吧。没有想太久,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启尘封已久的记忆,才会打开心底埋藏已久的秘密,才会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认错。
不是自己想错,是失却已久的东西,太想要,想得要疯了。
这种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才体会得到。
“没关系。”林羽涵想不出自己要再说些什么,特别是看到这样的人要说些什么,他不敢再向下想,再向下说,他怕说错一句话,就什么都赔了进去。
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只有一张脸是不能让自己怎么样的。
就在这当时,对方公司的老总派人来叫安炀,问他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安炀说了几句客套话让那个人又回去了,当他再想对刚才的林羽涵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人没了,连虚幻的影子也没了。
安炀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又要到哪里去。
他,只好进去了,回到那个带给他虚幻影象的地方。
去醉。
去忘。
林羽涵借着别人和安炀说话的时候发动了机车,独自地离开了,他驾车在公路上,速度飞快,周围的景物快速地向后退。
如果人也可以退,有多好。
可惜,不能。
 
林羽涵回到家打开一瓶酒就喝,然后倒在沙发上睡了。
安炀被人送回宾馆也是半夜的事了,本来对方老板给他安排了个小姐来陪,但是却被他拒绝了,弄得那老板好不尴尬。
安炀在他们走后,把房门关上,隔着窗帘看到车子开走,才又拉开了窗帘。
你们真的以为我喜欢女人吗?
安炀心中默念着“乔”这个名字,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刚才在光与影之间遇到的林羽涵,太像了,他和乔太像了,如果不是知道乔已不在人世,那么自己恐怕不会就这样回来了吧。
明天就应该回去了,这不是一个可以让自己常住的地方,而就在自己离开前的这个夜晚却像是做了一个梦,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像另一个人,安炀久久不能忘记刚才的事情,内心里是多么希望刚才不是一个和乔相像的人,而是真的乔,天知道自己有多想他,往昔如刚发生一样在眼前一幕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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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结婚以后你想去哪里?”安炀把乔拥在怀里问。
“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炀,我什么都不怕,只要你心里有我,可以在你身边就够了。”乔将头靠在安炀肩膀上,一脸幸福和陶醉。
“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们会找到可以快乐的地方的。”安炀吻了吻乔,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
“我相信你,炀。”乔的眼中充满了温柔。
安炀带着乔开车去机场准备到国外去结婚,安炀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和乔的事情,他不想给乔带来不必要的伤害,他想等到事情定下来了,他就告诉大家,他爱乔。
车开到半路,乔看到路边一家花店,对安炀说:“那家花店的花以后再也买不到了。”在乔和安炀交往的过程中安炀每次都会送花给乔,而每一次都是从这家花店买,因为乔很喜欢这家花店的名字“忘忧”,他说自己和安炀在一起就像这个花店的名字一样,也就把这个花店记在了心里。
“我们去买最后一束吧。”安炀将车停在一旁,因为花店的位置特殊,在店外是不可能停车的,于是安炀就把车停在了公路对面。
两个人买完花回来,顺道也和店主告个别,然后一前一后向马路对面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辆车从前面一个路口拐弯过来,来得很突然,速度还很快。乔反应在安炀前面发现了这辆车,看到车越来越近,他用力一推把安炀推到了他们的车的附近,就在这当时,那辆车向着在安炀身后的乔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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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炀的眼角流下苦涩的泪,他不愿意去想,从乔死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天天都在想着乔的最后一句话“一定要幸福”,可他知道没有了乔,怎么会幸福。
不知道是因为酒醒了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林羽涵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整个城市几近安静的时刻。
林羽涵有个毛病,一旦在晚上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把窗子打开,看着外面的夜景灯光,林羽涵滑坐在地板上,脑子里一团乱。
太像了,林羽涵不想承认,但也没办法,在他的尚未忘却干净的记忆里有一个人和安炀一样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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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他吗?我怎么会喜欢他那种男人,不过是玩玩罢了。”
“你这次的戏演得可真是好啊,这次你坚持这么长时间,也不枉我们和别人打赌了。”
“那当然,和这种人就是要会演,不然怎么把他骗到手呢?哈哈……”
“不过你的那个可怜的宝贝真是长得……”
“如果不是有那张脸,这个赌我会打吗?不过再漂亮的脸对我来说都不会永远都有吸引力,因为我,生性风流,哈哈……”
在茶座的后面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羽涵手中的杯差点都被捏碎了,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可是这样的话却让他心里像下了冰霜一样。
原来瞿锐一直都在骗自己,把自己当作一个和别人定下的赌注。
好象有什么东西从脸边滑过,林羽涵的心凉了,他十分想冲过去向瞿锐问清楚,但是他没有,他不想在这个一无所有的时候再失去自尊。
看到瞿锐和那个朋友出去,林羽涵掏出手机最后一次拨瞿锐的号码,听到对方接听,他先开口说:“瞿锐,我们分手吧。”
没有听到什么应答,又好象听到了对方那边两个人耳语的声音,但林羽涵不想听了,一下断掉电话,整个身体向后倚向椅背,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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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分手出自自己的口,林羽涵依然知道当他看到安炀的那一瞬间,他终于被唤醒了失落已久的记忆,原来即使那个人是那样一个人,自己却竟没出息地依然记着他。
 
一定是喝醉了,一定是。
林羽涵的眼前还是那个模糊的影象,他不知道这个邂逅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一张脸是不是都是一样的人,他不知道这些都和自己还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天气十分得好,安炀在上车之前还在留恋地看着这个城市,尽管这个城市他并不熟悉,但他却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可亲,好温暖。
安炀被身边的人催着上了车,当车发动后安炀的心蓦地抽了一下。
我是怎么了。安炀试图去找自己这么不正常的理由,但他好累,没有继续找下去。
白天对于林羽涵来说是一个休息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来到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酒店门口,远远地看着一个送别的场面,看到那客人一直在看什么,但可惜不是林羽涵的这个方向,林羽涵在车子停着的时候依然带着头盔,尽管热,但他还是没摘下来。
他走了,以后这张脸都不会看到了。
就让这幻象过去吧。
林羽涵驾着机车和安炀的车开向了相反的方向。
错过了身,还会再看到吗?
这句话出自两个人的心,因为那幻象来得太真实,这是天意吗?将自己残存的感情还要在这和心底中曾经的所爱相像的人身上出现吗?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是再次伤心,还是会有什么更好的结局?他们不敢去想,因为心里的故事已经太深了,把这个故事换个主角,这个故事就变了,而原来的那个故事要放到尘埃里去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炀的眼前又出现了以往天天出入的地方,他知道他又回到了原点,一个周而复始的地方。
一个点不可能会有什么轨迹,如果有两个点,它们就可以划出一条线,这条线就可以无限延伸,想到哪里都可以,而安炀心里知道另外一个点毕竟是不在了,那个点已经化成了夜空中的一颗星,在那里看着他。
打发走了周围的人,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别人看出平日的他都是伪装的,他好累,每一天都在外人面前装着笑脸,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感情经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爱过谁,他又为什么直到如今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已经有多久,他记不清了,看着周围的熟悉的一切,他忽然好想乔,好想看到他,好象抱着他。
安炀在自己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对乔的那种思念越来越强烈,他很想哭,他一直都很清楚如果不是乔,现在死的人应该是他,应该是他。
可是,你为什么舍得离我而去,你怎么可以把我留在这世上,还要遵守你的那句“一定要幸福”。
安炀当时在乔的身边差点就疯掉,然而他知道那已经无济于事,他不想让乔死了都不安心,不想乔在天堂里一个想念他的,去墓前看他的人都没有,他就这么过了许多年,孤单地过了许多年。
因为太过想念,安炀心中似波涛翻腾,为什么那不是你,乔,还是你的灵魂转生,告诉我,那是不是你,为什么在台上的他那么像你,他的笑,你的笑,为什么都一样。
林羽涵默默地回家,一个尽管凌乱但却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他也是孤独的,因为曾经的伤不再相信任何人,每日在酒精和音乐中麻醉自己,但是,他每每醒来都是那么失望,因为他的心中还没有彻底忘掉那个欺骗他的人,他在想,如果不是那个欺骗的谎言,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事事都没有那么完美,总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将它夺走给你看,像把什么从心里连根拔起,但是拔得却并不干净。还把心狠狠地割开一个口子。
自己不是女人,被骗了也不可以哭,自己不是弱者,被甩了也要忘掉。林羽涵养成了冷漠的性格,以前他是那么爱笑,比现在要温柔可亲,但是,现在的他只在音乐包围的时候去因为曲子而笑,自己做了茧包住了自己,一点点地缠着自己,希图把心底的爱火灭掉。
然而,他又错了,他虽不是女人,但他也想哭,自己不是弱者,但也想要有人安慰。当他在台上看到安炀的时候,如果只是因为脸的原因,他不会在安炀和别人说话的空挡逃掉,因为他不敢去看安炀的眼睛,不敢靠近他去感受他的呼吸,因为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己在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所吸引,那是由安炀的外表所产生的而又衍生出其他的吸引力,他不想再去空想,于是选择了偷偷地走。
可是,真的可以就这样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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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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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平静,安炀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公司中出出入入,在别人看来他依然和以前一
样,然而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头。
林羽涵依旧在灯红酒绿中过着自我麻醉的日子,他依旧在歌声中迷失自我,人们依旧在台下为他
而疯狂,然而他知道他的声音中已经包含了苦涩。
如果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如果故事就这么一点点结束,那么或许就失去了我要讲述它的意义,
他们都是孤单的人,他们都需要一个人来温暖和慰藉自己,那个人在他们心中曾经有过,因为一些原
因,他们找不到这个人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对方,这让他们原本以为已为死水的生活无
端起了波澜,这波一点一点地散开,丝毫没有终止的意思,那么他们要怎么办。
也许是上天怜悯,也许是上帝愧疚于心,对夺走他们原本的幸福而感到无地自容,他们又相遇了
,这次的邂逅不知道距离上一次有多远,但他们确确实实看到了对方。
这是一个在他们所生活的城市以外的另外一个城市,他们在这里都同样感到陌生,然而他们都知
道无论在哪里他们和对方都已不再陌生。
“可以喝一杯吗?”已经微醉的安炀对越走越近的林羽涵说,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他不得不
承认自己醉了。
醉得好厉害。
林羽涵没有反对,静静地坐在了安炀的对面,看着这个拥有着自己记忆中的容颜的男人,他不
知道要和他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下来。
意志已经不清醒的安炀嘴里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和乔的一切一切都说了出来,林羽涵虽然听得很吃
力,但他还是听懂了。
他,知道了安炀是怎么样一个男人。
曾经已经对一个人伤透了心,曾经以为痴心一片换来的是欺骗,曾经以为在自己以外没有一个可以和自己交心的人,林羽涵在这一刻起开始动摇这个在自己心中生根已久的念头,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在像眼前的安炀漂移,想要漂到安炀的心里。
醉眼朦胧的安炀意识在渐渐变得不清醒,人醉了,心乱了,情迷了,看着眼前的林羽涵,头脑中开始浮现出过往和乔在一起时的幸福片段,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勾起相思种种,竟发出一阵阵轻声的抽泣。
他哭过,不知这样哭过多少回,但没有人看到过,在此时,林羽涵却看到了这一切,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越发地激发他想重新爱一次的渴望,他知道,他爱上安炀了,不是因为他的外貌,也许在一开始,吸引他的是安炀的熟悉的外表,但今天他的心中开始慢慢抛却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伸出了手,轻轻地覆在安炀因轻声抽泣而些微颤抖的手上,加紧力握住安炀的手,什么也没说,但琥珀色的眼眸却是要将安炀看在心底。
没有意外地,安炀也同样看着林羽涵。人在最伤心和绝望的时候是抵抗不住外界的一丁点温柔的,他知道林羽涵是在安慰他,也是在温暖他。他知道他们都一样,生活在挣扎与痛苦之中过着外表光鲜但其里却无比卑弱的情境下,他们没有什么,他们要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安炀的心深陷在琥珀的颜色中无法自拔,他反过自己的手,主动去握住林羽涵的那只手,并不流利地说了句:“不要走,你不要走。”
 
“我不会走的。”林羽涵几乎没有犹豫地说了这句话,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感到惊讶,似乎是做好了听安炀说任何话的准备,光,温柔,闪现在琥珀色中,亮亮的。
在最后一个字从空气中响起的同时,林羽涵突然被安炀用力拉近自己,深深地陷在他怀里,林羽涵的头就靠在安炀的胸膛上,听着安炀的心跳,好快,好近,连带他自己也似乎心跳加快。
紧紧地把林羽涵圈在怀里,安炀分不清在自己怀里的是林羽涵还是乔,他只是感到好幸福好幸福,双手再也不愿放怀里的人走。
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是林羽涵刚刚整个过程中所有的感觉,他来不及考虑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就这样被安炀搂在怀里,什么都没有多想,什么都没有想明白,就这么把自己带到了这样的境地。
怀抱好温暖,许久没有的温暖与安心似乎又重新回来了,林羽涵在那件事情后心就像化了灰,这次被风吹起,扬了起来,但这灰能扬多高,他不知道。
他们还是陌生人,不是情人,也许不会是情人。
他们或许需要相互取暖,或许需要相互安慰,或许需要一个替身来让自己安定下来,或许他们怕了爱情。的
断了翼的鸟还能不能飞,碎了的镜子还能不能圆?
谁来回答?谁又能在这个时候给出答案?
只因为它本就没有唯一的答案,答案在每个人的心中,待它定了形,当它不会再变的时候就是了。
 
拥抱中有相互慰藉的温暖,一个个吻在唇齿间勾画出一点点的温柔,目光前方都是一片朦胧,前面到底是谁,他们都知道吗?
只看到衣服在渐渐变高的温度中滑落,终于在各自的视线里看不到,看不着。肌肤之亲点燃着两人心中久被尘封的记忆和难以
抑制的饥渴,所触之处都使这种被点燃的激情燃烧到及至,他们都想把对方融化,又都想被对方融化,这些在梦境中出现了好
多次,都不真实,而这一次,他们都模糊地知道,这更不真实,但他们却再没有力量抵抗自己心中的那份希冀和贪婪。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吗?
待到意识恢复,当他们睁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都几乎被对方四周照射过来的阳光晃了眼,朦朦胧胧,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
幻觉,犹如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安炀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对林羽涵说些什么,他承认他对晚上所发生的事是知道的,也知道自己怀里的是林羽涵
不是乔,但他却每一秒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即使知道这是一个幻影,一个错误,也不愿意停下,他在渴求着什么,渴求在这
种似真似幻的情境下得到些什么,而林羽涵,不知为什么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难道只是因为他和乔相象吗?
而林羽涵,看着这样的安炀,心不知道为什么凉了。
是啊,何必入戏呢?
安炀看到林羽涵眼中有着闪烁不定的光,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又似乎很想知道,那种看着几近遥远但又亲近的感觉他好想
要,林羽涵在他眼中的影象被蒙上了一层轻雾,好象模模糊糊看到了乔的脸,虽然乔和林羽涵的脸长的一样,但是世上并
没有完全一样的人,在细微之间总是有差别的。
而这差别,好象在缩小,但又好象在扩大。
一张曾经为了赌而笑得张狂的脸,一双在自己面前多情,而在自己背后却流露鄙夷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另外一个人身上让林
羽涵感到彷徨,自己爱的是人,还是早已习惯了那张脸的笑,那个人脸上现出的温柔。
碎了,还要再拾起吗?还拾得起吗?要拾起什么呢?
时间似乎静止了,似乎有一秒一秒的滴答声在悄然滑过......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房间里已经空了,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一起出去了,还是各奔了相反的方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看起来就好象又恢复了往日,好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真的回得去吗?
时间的齿轮是依旧向前转的,从不会退后的。
“乔,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吗?”安炀蹲在墓碑前,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低声说着只有
自己听得见的话。
那张经受了长久风吹雨打的照片,渐渐模糊。
曾经发誓不再去看那一张脸,不再见这样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没见,却在别人身上被那相同的脸吸引,这到底是为什么,林羽涵
脑中反复出现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情景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浮现,自己应该厌恶那样一张脸吧,应该恨巫及巫,不再靠近这
样的人,但是为什么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他的眼睛中藏着什么,那似乎是未尽的爱恋,自己好久没看到这样的东西了,自己
曾以为那种爱恋是自己原以为得到却又忽然发现失去并再也找不到的东西,然而,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看出了什么,为什么会被
那样的眼神所吸引,明明自己和他都知道那一夜在自己身边的都是谁,而不是眼中应浮现的身影,为什么那一切还都发生了。
林羽涵又一次感到视线模糊,实在看不清楚了,好想知道怎么才会清楚。
音乐声稍一结束,林羽涵的目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一个夜晚给过自己安逸后再没见到过的人,在人群后,在一个不被人
注意的角落里,独自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都不存在。
四目相接,一种介于陌生和亲近的感觉在中间一点点地增加,久了,又躲了开去,怕被对方看穿什么似的,又继续掩藏各自心中的
那不平静的波澜,不让它兴起。
夜又临近了,林羽涵再看向那里的时候,发现空空如也。
他去哪了?走了吗?为什么要走呢?
何必呢,不过是一夜的冲动,不过是因为自己,自己的面具,面具而已啊。
林羽涵忽然觉得好冷,夜太凉了吧。
 
  
有没有一双手,握住了便不轻易放手?
 
安炀没有走,他只是消失在了林羽涵的视线里,而林羽涵却依然还在他的视线里,看着他寻找自己的身影的眼睛,安炀的心
中总有种冲动去跑到他面前,去抱他,去吻他。
依稀的梦境似乎还没完全消失,安炀不知道自己是爱乔而在林羽涵身上寻找已经丢失的温暖,还是已经渐渐喜欢上这个和乔
有着一样容貌的林羽涵,喜欢看他的眼睛,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写着什么,写着心低的隐隐的
渴望,他到底在渴望什么,安炀一直在猜,除了乔,他很久没有长久地注意过这样一个人了,在那次酒醉后他模模糊糊地觉察出
林羽涵和乔的区别,乔的眼睛始终是笑的,一直都是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自己,从没有看到乔伤心过,难过过,从不需要自己为
他担心什么,而林羽涵的眼中有着丝丝的冷漠,一种冰封的情感,压抑于那冰冷下的是无限的柔美。
正因为乔事事为自己着想,乔才会在生死之刻把自己推到了安全的地方;正因为乔总是愿意为自己做着每一件事,自己才不
会察觉乔的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了主,乔从来不说什么,这就是乔的爱,没有任何索取的付出。
安炀忽然发现自己心中除了乔那张脸以外都在渐渐变得模糊,或是一直都没有清晰过,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直到乔不在了,
才知道他的可贵,才发现自己并不懂得爱人,不懂得怎样爱人。
乔一定是知道这些的,但他什么都没说过,直到最后一句话,依然希望自己得到幸福,不要去想念他。
乔,他一定是你的灵魂吧,是不是你要让我来这个你呢?
要爱吗?安炀不断地问自己。
这一天,天阴阴地,明明是白天却还是很暗的光线。林羽涵一个人在海边喝酒,地上抛弃了成堆的瓶子,酒精的作用使他歪
歪地倒在沙滩上,似睡非睡。
再没见过他了,林羽涵心里想着,这样的思绪折磨了他好几天,现在的他伤心难过到了极点就像这一天的天气一样,迎着海
风再加上喝了很多的酒,林羽涵有一种特别想吐的感觉,但是还是忍住了。
“别在这里喝酒了,”感觉自己被人抱起,“这样对身体不好的。”林羽涵睁着迷离的眼睛看看来人,是安炀,这个刚才自己
还十分想念的人,他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又寂寞了?
想到此,林羽涵想着想着这些就大笑起来,笑罢是两声苦笑,和着酒气而出,他不知道安炀是否能察觉出来这微弱的苦笑声,
他现在宁可安炀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他不想安炀像那个人一样看自己的笑话。
安炀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林羽涵抱到自己的车的后座上,然后自己开车驶离了海滩,只留下空或不空的酒瓶以及纷杂的脚印。
车的停靠地是安炀的家门口,再将林羽涵抱出,小心翼翼地抱进了门,将其放到床上,脱掉鞋,倒了杯水,又带进来一条热毛
巾,为林羽涵擦着脸,不停地被林羽涵的手打开,但又随即被他按了下去。
看着林羽涵的脸,安炀轻轻叹了口气,幸好还没大喝多,不然这会有他好受了,听着他熟睡的气息,安炀为他盖好被子悄悄地
出去了。
安炀出了门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静静地倚着门,就这么站着。
林羽涵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隐约的意识中似乎自己刚刚被人抱起,然后被放在了这里,突然被从一个怀抱里转移到冰冷的床上,感觉好难受。
两个人就隔着一道门,可是却好象隔着一道墙,这道墙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去打开,又该怎么去打开,一个是自以为心有所属,想要心念俱灰;一个是想要融化却又无力解冻自己。
是不是太累了,太累了呢?
还是不愿意再去爱了呢?
身上难受不是因为酒的浓,而是因为心的痛,好想再去,再去爱一次,自己心里好相信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骗自己,但是,他,他为什么不要呢?为什么不要自己呢?!
要了人,却不要心,他在躲自己,哈,自己什么都不算吧,在那个人心中不是,在他心中也不是,从来都不会有人爱自己吧,他们都喜欢自己的这张脸,为什么要长这样一张脸?祸害,它是祸害!
醉梦中的林羽涵头好痛,在梦里他的头也好痛,一夜,可以将身体交付,为什么偏偏将心也交付了呢?自己要干什么啊,想要什么啊?!
就这么拽了被子过来蒙住自己的头,什么都不要知道,什么都不要知道了。
没有睁开眼睛,但有泪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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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喜欢他,但是一和他靠近,就会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乔的音容笑貌,不能忘,不能忘掉他,不管遇上谁都不能忘,不能背叛乔,永远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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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林羽涵半睡半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好被阳光刺到眼睛,光太强了,和原始的状态反差太大,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一个晚上都没有拉窗帘,因为安炀一直没进来过。
 
  
“谢谢你。”林羽涵从房间出来正好看到坐在门外的安炀,背对着自己的方向,看不到安炀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机械地说了句谢谢,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不该和他再说些什么。
“不用客气。”安炀也没再说什么,尽管他听到在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林羽涵打开门走了,但他还是一动没有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安炀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着对不起,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样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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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林羽涵一直走着,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还没等他回头去答应,他马上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对方力气太大,他一下子就昏死了过去。
“带走。”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如果是酒后的林羽涵还知道些什么的话,现在的他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带走他,也不知道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可怜的是,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件事。
终于醒了,周围却是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林羽涵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房间里,但是自己是在房中的什么位置却一点都不清楚。
好不容易酒醒了从安炀家出来,但是却又被人用了这么一手,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终于醒了。”黑暗中出现一个声音,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林羽涵四处寻找发出声音的方向,但刚一回头,就被人摁住了头,显然是要把他的头往地上摁。
“想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声音似乎充满着很强的威胁性,“你妹妹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吧。”
心底猛得一惊,羽阑,她怎么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对我妹妹怎么样?!”林羽涵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不知道这些人把自己抓来做什么,还把自己的妹妹作为威胁。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不过是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事情做好了你的妹妹不但可以继续...”那个人脸上带着些狞笑,“继续像以前一样生活下去,而且你们还会拿到一大笔钱,否则的话,”那个人接着说,“我就什么都不保证了。”
这根本就是威胁,可是林羽涵知道现在他除了同意没有任何脱身的办法,他于是问:“什么事?”
“去做安炀的情人,就这个要求,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吧,”一阵笑声,“或者你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哈”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去做这件事?”林羽涵问道。
“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怎么样让安炀恋上你的床!哈哈.......”大笑了几声过后,林羽涵就没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让安炀恋上你的床......
这句话勾起林羽涵心底最原始的渴望,他承认安炀的确吸引了自己,自己也是爱上他了吧,爱他的什么呢?是他对乔的情深意重,难以忘怀?是放下一切而去想要和自己所爱的人去寻求幸福吗?这些自己都没有得到过,自己贪恋他心中想着乔的时候的那种眼神,说不
出的情意让自己好想要,那一夜的柔情让自己忘不掉,怎么也忘不掉。
但是这样的事能做吗?这个人一定是要害安炀的,想让自己去帮他把安炀搞得身败名裂吗?这些东西不用他说自己也猜得到,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个房间出来的,突然发现外面的阳光好刺眼,自己要到哪里去呢?不想去害他,可是如果不去,羽阑怎么办,要怎么办?!
是不是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呢?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自己看着林羽涵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安炀突然发现自己有着些舍不得和心疼,很久没有这样心疼一个人的感觉了,从乔不在了以后,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自己应该什么都没有想过吧,可是为什么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自己那么不愿意放手,喜欢他清冷的眼神,那固执中带着柔情的样子,喜欢着他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分。
一定是疯了,疯到极点了,自己开始喜欢他与乔不相像的地方来了,他去哪了,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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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再去以前工作的地方了,自己已经不再适合那里了,现在唯一的路在哪里自己是知道的,靠着墙望着天,林羽涵感觉时间过了好几个世纪,好象想了很多很多,但想到最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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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来了,安炀几天下来跑遍了所有的地方,都得到一个答案,林羽涵不知道去哪里了,安炀心里好空,很想他,想羽涵,但又不知道他在哪,连找都没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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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从公司出来,身边没有一个人,林羽涵看着安炀朝着车走过去,自己也一步一步向着安炀走过去,距离越来越近,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很大的负疚感缠绕着他,但同时却又无形有种压力推着他向前走。
“安炀...”看到安炀差点走掉,林羽涵只好喊他的名字,马上对方就回头了,这一对视让两个人都站住不动了,安炀看到林羽涵的这一刻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想他,看到他的出现,才放了下心。
 
“你回来了。”安炀动了动嘴唇才说了这么几个字。林羽涵和刚离开的时候一样,就好象他只离开自己几分钟,唯一变的是他的神情,总是感觉他有点点的害怕,他在怕什么呢?
林羽涵轻轻扬起眼帘,手心里沁出了汗,没想多久,终于还是把脚迈了出去,渐渐地近了安炀,走到他跟前,双手从安炀的身前绕过牢牢地抱住安炀的腰,头也埋进安炀的胸口,把眼睛闭上,什么都没有说。
“羽涵...”安炀不知道林羽涵为什么回来,但是现在,他却只是也紧紧地搂住身前的人,良久良久。
一阵激情过后,林羽涵似乎是很累了,靠在安炀身边睡了一动也不动,安炀感受着林羽涵轻柔的气息,一点点地醉在了里面,越来越受他的吸引,再也摆脱不掉,这一次林羽和那一夜不一样,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诱惑,诱惑自己上身,让自己整夜都沉醉在了这蚀骨的温柔里无法自拔,没有任何阻隔的相亲在这一次达到了所未想象的效果,好想要。
“炀...”这个林羽涵喊了一夜的名字,在安炀听来是有着让人酥骨的感觉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爱上林羽涵了,不仅仅是因为乔的关系。
“羽涵,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想你离开我,好吗?”万分的宠溺溢于言表,又开始在林羽涵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点点痕迹,就像要在他的身上打上自己的记号一样。
“我不会离开你的,炀,爱我,来爱我。”林羽涵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因为自己对安炀的那份依恋还是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妹妹而答应那个人的要求才这样做,这样说,唯一可以感觉得到的是他现在就这样和安炀在一起好舒服,好幸福,好想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一直下去,不要变。
就这样,夜夜缠绵,忘了星星,忘了月亮,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像是在呵护着一件难得的宝贝一样恋着对方,爱着对方,好怕对方在自己睁开眼睛后就不见了,他们都爱过,都伤心过,都好想再有一个可爱的人,可依之人在身边,永远。
不知过了多少天,在安炀的身边开始有了流言蜚语,说着安炀的不正常的性取向,说着一个如此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却贪恋男人的身体,上上下下议论纷纷,渐渐地,安炀发现自己的工作量减少了许多,身边的一些人开始绕着自己走,他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他笑了,如果当时和乔在一起,是不是也是和现在的结果一样呢?自己会坚持下去吗?无论这个人是乔还是羽涵?现在,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不想放弃了,乔走了以后自己才知道什么是铭心刻骨的爱和痛,什么叫伤心和绝望,现在好不容易有羽涵可以爱,可以拥在怀里,自己怎么也不放手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出柜就出柜吧,什么都不怕了,不想再失去第二份爱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坏事总来得比好事快,比好事多,好事或许都不大容易传到当事人耳朵里,但坏的事情却像雪片一样四处飘散。终于,安炀是同性恋的这一事实被传得越来越广,原来的一些朋友疏远了他,原来的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断掉了和他的联系,就这样,他四周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抱着林羽涵的臂膀渐渐地开始无力,他没有信心去抱住他,没有信心去留住他,怕他走,又想放他走。
要怎么办,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还会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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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睡在安炀的前面,但每次当安炀睡了的时候,自己都会睁开眼睛,用自己冰凉的手指去勾画安炀的脸的轮廓,他知道安炀现在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害的,想着想着这些,林羽涵的泪就流了下来。
 
  
“铃.....”安炀不在家,整个房间响着电话声,林羽涵放下手中的酒,去接这个一大清早就打来的电话,这段时间林羽涵是天天喝酒的,却是在安炀不在的时候,没有意外地,安炀像那个人一样恋上自己了,或者说是恋上自己的床了,可是,即便是这样的想法,在林羽涵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却还是忽然觉得好温暖,好贴心,自己是又开始傻了吧,原来的那个是喜欢自己的脸,现在的这个是爱上自己的床,哈,自己是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被人来爱,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利用品,一个可悲的代替品,忍不住心里酸酸的,摘起电话,林羽涵喂了一声,就在对方还没回话之前林羽涵好象反应到了什么似的问:“是你吗?我现在做了你让我做到的事,你是不是应该放了我妹妹!?”
“果然好反应,我的信看来你是收到了,你既然已经做了这件事,我当然会按照当初的约定来兑现我的承诺,”对方没有给林羽涵任何说话的机会又接着说,“你做得很好,这几天你都没有主动来找我,你是有了把握还是不在乎你妹妹的生死呢?哈哈..这些我就不管了,现在让你做最后一件事,做成之后你妹妹就彻底安全了。”
林羽涵向下咽了口口水,手在话筒上摩擦出了汗,另一只手抓住电话线就像要把它扯下来的样子:“还有什么事?你不是说过只有这一件事吗?”
“呵呵,我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啊,你可以选择不做,不久我就会给你一个装着你妹妹的小盒子,哈哈...”对方开始了一阵狂笑。 
“好,我做,好吗?只要你放过我妹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林羽涵心里的自尊和理智在一点点地被磨掉,他不想这样,但他知道这也没有办法。
 
  
放下电话,林羽涵忽然觉得自己背离了整个世界,觉得自己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如果不招惹安炀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吧,可是,那会是可能的事情吗?是他让自己又开始笑,是他让自己知道什么是爱,自己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
可是,这样的事还要做吗?自己已经在心虚了吧,每一天和安炀在一起时自己都好恨自己,都想对他全盘托出,可是又好怕,安炀会把自己当骗子吧,还是别的什么?在他心里自己就更廉价了吧,和他在一起是又幸福又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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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涵,想我没有?”安炀回到家就把林羽涵拉到自己怀里不停地吻着,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喜欢看林羽涵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每次他都会在林羽涵的眼皮上吻几下,手开始伸进林羽涵的衣服里,引得林羽涵光滑的皮肤上一阵酥麻,微微地颤着,另一只手滑到身下把林羽涵抱起来。感觉到林羽涵的身子在抖,安炀笑了,他知道这是敏感的反应,把羽涵抛到床上,却意外地看到羽涵在有意无意地向后躲,在这个时候,安炀自然地以为这是林羽涵对自己的诱惑,他自是不后退的了。
林羽涵眼睛看着安炀,心跳得厉害,不时地将目光瞟到床的对面的那面墙上,手莫名地开始发凉。
“羽涵...”安炀好象意识到了什么,今天的羽涵和平常时候不一样,往常都是他主动的,今天他为什么要躲?
“炀,我...有事和你说。”林羽涵还是下不了手去把自己和安炀的那些场面录下来,他不想让安炀身败名裂,背负上找牛郎的名声,尽管那边是自己妹妹的生命安全,但要他对安炀下手,他还是不能。
 
“羽涵,你今天怎么了?”安炀发觉林羽涵有些反常,有点像他刚遇到的羽涵,平静,冷漠,而不是前段时间的热情和奔放,这样突然地转变让他开始紧张起来。
林羽涵把那个男人让他设计安炀的整个事件的过程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尽管越说自己的声音越细越小,尽管自己的脸已经变了温度,尽管自己的手已经在慢慢发凉,但他一定要说,对安炀说出事实的真相,自己不能够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害了,哪怕,哪怕自己在他的心中连现在当床伴的地位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怕的沉默,令人感到无限恐惧的沉没,林羽涵意料到这种沉没的发生,他也害怕这种沉没,沉没的时间越长,他的心就越倍受煎熬,预知的结果是不是就要来临,林羽涵似乎对着天在喊着“没有爱了,什么爱都没有了!”哪怕是身体间的爱啊。
清脆的耳光打在安炀脸上,半边脸热得发烫,一瞬间由脸痛到了心里,看着安炀已经愤怒的表情,林羽涵彻底明白了欺骗的代价,耳光打得使人清醒,一直痛下去,一直在痛。
“你走,我不要再看见你!”安炀指着门外,刚才的那温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安炀让人害怕,更让林羽涵害怕,害怕到了极点,说实话,没有人可以允许自己被这么骗吧,可是自己并没有骗他什么啊,难道是感情吗?不会的,他不会对自己有感情,绝对不会的。
林羽涵没有任何反驳的勇气和权利,只是起身向着安炀所指的方向也就是出门的地方走,从安炀身边经过的时候很不争气地流了泪,但嘴角却是笑的,因为他现在什么都放下了,什么都说了,什么也都不怕了。
向外走的这路好长,心好酸,空气越来越凉,终于有点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想着,自己的妹妹,羽阑,你要怎么办。
 
  
声音没有了,只剩下那总也缠绕不断的气息还在身边萦绕,安炀看着刚才还充满甜蜜的房间,在这一刻竟变得冰冷无比,是什么让这一切都变得如此得快如此得残忍,这是个什么世界,自己连安稳地求个爱人都没有自由的资格,找到了自己要爱的人却被人利用做这样的工具,这是不是很可悲可怜呢?
刚才真的不是要打他,真的不是,打在他脸上那样的红,那样的痛自己不是看不见,自己的手刚才在抖,抖得厉害,那痛是冰遇火的燃烧,是融化在心中的刺,再也拔不掉,拔不掉。
羽涵原谅我,我不是恨你,羽涵我会和你解释的,你要等我。
安炀的手也变得好凉,不应该是热的吗,但为什么我的手是凉的,这么凉啊。
夜荒凉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东西转瞬间变成了背负在心中的包袱,难以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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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发现了?你会这么笨得让他发现?”黑暗中再次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有点生气了,因为林羽涵给他带来了很坏的消息,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根本就不会去想这件事会失败。
“是的,他发现了,这事不能怪我,我想请你放了我妹妹。”目光如此坚定,林羽涵知道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自己的勇气和那么可怜的能力。
“你没有成功难道还想要和我谈条件吗?我本来是让你去把安炀搅得声名败坏,但是你却没有做到,我只看到了那么一点好处,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远离他了,生意也逐渐少了,但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几近丧心病狂的声音让林羽涵的耳膜隐隐作痛,但他还是让林羽涵继续听下去,“你却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你失败了,失败了?!!你给我个理由接受这个现实可以吗?!!这样一来他会很快回到原来的样子,这样一来,我的计划我的苦心就完全没有用了!你现在离开他了,大家会相信那是个谣言,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东西,你,就相当于对我什么都没有做!”
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林羽涵被他当场震住了。
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上到底有着什么呢?林羽涵看着这个男人站了起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林羽涵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脸,林羽涵看到这张脸把嘴巴也张大了,这脸上像是被刀砍过一样,都是些疤痕,血管都已经扭曲了,说穿了就是像巴黎圣母院里的那个敲钟人。
“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吧,”那个男人笑得让人心里发凉,“我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单纯听这个男人的声音尽管总是恶狠狠的样子,但相比年纪也并不大,现在一看到对方的脸,简直大大出乎林羽涵的想象,这样的容貌有谁见过呢。
“这都是为了乔,为了我心爱的乔,”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声音中有着绝望,一种压抑了许久没有地方哭诉的绝望,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脆弱,林羽涵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
乔,这个名字林羽涵是知道的,这个人和他相关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是一夜一夜里从安炀的嘴里和心上读到的,安炀爱乔,一直深爱着,自己是知道的,在安炀心里始终有着乔的位置,在安炀的心底。
那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会提起乔这个人呢?
繁繁琐琐的话,林羽涵就这么听着,心头有什么在揪着一样。
为了乔而报复安炀吗?就因为乔是给安炀挡车而死就这样报复安炀吗?林羽涵为这个男人感到悲哀,这是爱吗?如果乔在天堂知道的话会安心吗?
真正的爱应该是不计较付出与回报,不在乎对方是不是会爱上自己,哪怕只是一边旁观看着所爱的人的幸福,是即使享受那份不知结果的守望依然感到幸福的心情,即使看到所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甜蜜的样子会嫉妒,但不能憎恨,因为要知道他是幸福的,
即使那幸福不是自己给的,但他得到了就是幸福的,就是一份令人满意的结果,而不是一味地在心中生长仇恨的种子,让这种不该有的东西生根发芽,何苦呢?
 
“你这样做有用吗?”林羽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向这个男人反抗的勇气,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去想自己的妹妹,没有想这个男人是怎么逼自己去让安炀恋上自己的床,这样的事情他都没去想。
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地上,双手掩着脸,听到林羽涵的话,仰起头来,眼睛里有些浑浊,他的眼神像是在问林羽涵,又像是别的。
“这样的你乔是不会喜欢的,爱一个人不是要想办法得到他,不是在失去他的人和心后更加想要掠夺过来,如果我有的地方有用错词的话,”林羽涵发现那个男人有些动容,“你应该换个方式去爱乔,而不是自私地占有,你知道吗?安炀可以给乔的东西你没有给,
所以你永远也得不到乔,就算你得到了他的人,你也得不到他的心,你就是一个失败者,而失败者没有资格说爱,一点也没有!”
林羽涵的话如当头一棒敲在那个男人头上,他坐在了地上,神情尽是沮丧,过了几秒,突然跳起:“你是不是爱上安炀了?你是在帮他说话是不是?你想从我这里带走你妹妹,然后可以无拘无束地和安炀远走高飞吗?”
本以为他会有所改变,但林羽涵却发现自己想错了,难道这种所谓的爱的残毒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了吗?
自己爱安炀,林羽涵从第一夜起就没有否认过这个事实,而自己爱他,从来都知道有乔这个人的存在,自己的心也痛,因为自己在安炀的怀里并不安稳,即使安炀抱自己的时候也多次喊着乔的名字,自己的心里也恨过,恨过安炀,恨过乔,可是,自己看得出来安炀和乔的那场爱恋,那眼中的深切的爱意,自己知道进不去,自己无法进驻乔在安炀心底的那个领地,那是安炀的深深的爱恋,自己无法改变,只有,只有融化他,才能进他的心,要他的心。
 
“不会的,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的,我欺骗了他,为了自己的妹妹利用了他,我不会再去奢求会和他一起天长地久。”林羽涵话中带着没有掩饰的伤感,已经走到这一步,即使是自己不情愿的欺骗和利用,自己依然是对安炀造成了那样的事实,他恨自己了吧,一定会的,当他把自己退开让自己滚开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了,这份爱,这份自己单方面的爱恋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因为安炀本身对自己的爱就是床上的依恋,脸上的回忆,不是吗?而这次自己让他对自己恨到了极点,没有转弯的余地了吧,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能要的就是让妹妹安全,然后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继续沉醉下去,自己对爱已经不再奢望了,那不是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怕了,不敢要了,不敢去想了。
那个男人看到林羽涵的眼睛已经湿润了,那欲哭而止的样子一点点地开始融化他多年一直封存在自己心中的魔靥,他开始在想,如果乔在天堂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也哭成这个样子,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看到他哭呢?不是的,他是自己心中一直的宝贝,一直好想得到,
越想他越想要他,爱他,把他归到自己手里,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的人,而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记得自己想要强行要乔的时候,看到乔仇视自己的眼睛,自己还是放弃了,为什么现在还要让他灵魂不得安息呢?
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错了爱的方法,像林羽涵说的那样,这不是爱,而是自私地占有,自己一直错了,错了。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男人双手死死抓住林羽涵的衣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是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呢?
“放过安炀是爱乔的最好的方式,所爱的人不在了让他在天堂得到安息是对他最大的爱,不要让他死也不能瞑目,这就是你能够触及到的爱。”林羽涵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那男人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我听你的,乔在我心里,我要好好爱他。”松开了抓在林羽涵衣服上的手,若有若无地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在擦着些什么。
“你是告诉他了吧?我想他不会是自己看出来的吧。”那个男人和刚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依然是那样的一张脸,但现在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正常,也没有那种让人害怕的气氛了。
“你...”林羽涵又开始心底发凉,他还要干什么,难道刚才的话一点作用都没有吗?都不能让他转意吗?
“你不用害怕,听了你的话,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再难为你们了,”说着,他拨了一个电话:“你们把那个女孩子放了吧,就这样。”
林羽涵没有搞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十分钟后,林羽涵接到了自己妹妹的电话,林羽涵看到号码是显示家里的,妹妹在家?
放下妹妹的电话,林羽涵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坏。
“是的。”林羽涵已经没有再编造谎言的必要,现在他和这个男人之间都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你爱他吗?”那个男人问,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刚才林羽涵的话中其实已经露出来了。
林羽涵看着这个男人,他问这些,是要做什么呢?
“你想知道他爱你吗?你一定想知道吧。”那个男人心里已经酝酿出一个想法来了,经过这件事,他什么都明白了,知道了什么是爱,怎么去爱,林羽涵应该是让自己明白爱的朋友吧,那么自己要帮他,一定要帮他。
这话让林羽涵有些动心,不敢上不敢下地徘徊。
林羽涵很多天没有消息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到哪里去了?他被那个当初为乔而疯狂的男人怎么样了?安炀手里抓着那份印有一个名叫季韬个人全部资料的文件想,他现在明白了一切,他开始就知道羽涵一定不是来要做自己什么床伴的,一定不是,自己是看得出来的,自己那么粗暴地把他赶走一定伤了他的心吧,自己感受得到他心里在流泪,滴在自己心里......
那样赶他走是因为恨他吗?是因为他这样对自己吗?是因为一想到他这段时间以来在自己怀里的每一个笑每一声轻喃自己的名字都是骗自己而感到耻辱和生气吗?
不是的,自己赶他走不是因为恨他,自己不会恨他的,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自己就已经被他吸引了,开始是那相似的脸,然后是羽涵自己所有的气质,他瘦弱身躯下的坚强和对自己自尊的维护,他虽然在那样的地方,但他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告诉自己他不是弱者,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和怜悯,自己渐渐地爱上了他,爱的已经不是他的脸,他和乔相象的地方,自己爱的是他,是林羽涵这个人,爱的是他的灵魂,他的全部。
不是的,自己赶他走不是因为他这样对自己,自己知道羽涵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他不告诉自己,自己不怪他,因为说到底,自己对他都没有许诺过什么,除了在床第间的爱抚温存,自己给过他什么?什么都没有。自己能给他什么?自己会带给他什么?自己是不是也没有真正意义地去想过,自己在失去乔以后以为心已经死了,就像死灰一样不会复燃,是羽涵在不经意间将这火又点了起来,在自己本以为已经冰冻的心中开始燃烧,成了燎原之势,渐渐地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的,自己赶他走,不是因为一想到他这段时间以来在自己怀里的每一个笑每一声轻喃自己的名字都是骗自己而感到耻辱和生气,自己不是没有发觉他这几天的反常,不是没有留意每个夜晚都是他在诱惑自己,自己想要,但也有犹豫,自己没有想过羽涵会主动要自己抱他,自己爱他,从没有说过,也许是不敢说,面对羽涵身体的暗示自己不能控制自己,一次次地将理智抛到情感的后面,久未感受到的爱自己不想放,来不及不愿意去问原因,只是一味地陷入这样的一个旋涡里,不出来,出不来。 
  
季韬是来报复自己的吧,因为没有得到乔的不甘?因为冒死在火中救了乔而脸上伤痕累累以此想要求得乔的以身相许被乔委婉地拒绝而愤怒吗?那么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羽涵,不要伤害现在自己所爱的人。
做好了一切准备,安炀按照已知的资料决定去找那个男人——季韬。
“安炀,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季韬坐在中厅中间的沙发上,似乎是在等着安炀的到来,讥诮地笑声有点像魔鬼。
“你不是要报复我吗?你一直等的就是看到我什么都没有了吧,季韬,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安炀一步步走近,一点也不惧怕季韬的那张丑陋的脸。
“是的,我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你知道?哈,那更好了,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应该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当年是乔,现在,”季韬略有威胁道,“就是林羽涵。”
心咯噔一下,这是安炀的要害,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羽涵发生什么事,语气有些软了下来:“他现在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现在担心起他来了?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或许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你现在想他了?还是又想要他了?哈哈”季韬力求让自己说得和事实一样。
“你杀了他?你把羽涵杀了?!”安炀上前揪住季韬的脖领,眼神已经发生了令季韬都感到发冷的变化,这个男人终于像点样子了吧。 
“如果你爱他的话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自己来,为什么,”季韬喘着大气说,“为什么不报警把我抓起来呢?你来晚了!来晚了你知道吗?!”
来晚了?!安炀就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手松开了力道,整个胳膊都没有了力气,像是失去精神之柱一样安炀感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接近崩溃,一点一点地跌落希望的悬崖,掉到冰冷的海水里。
这样的海水,他没有生的希望,有的只有临近死亡边缘的绝望,失掉灵魂的绝望。
自己爱乔,曾经是那样的相爱,而他为了自己的生失去了生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幸福”。
是羽涵把自己已经封存在乔的世界里要死掉的心融化,是他把自己的世界重新打开,而现在的羽涵为了自己选择了自己奔向这种无奈的死亡之中。
是谁的错,全是自己的错,自己的犹豫,自己的懦弱,自己的自欺欺人,这些统统是自己的缺点吧,自己如此的外表下的那层人性的软弱吧,它害了自己,自己害了爱自己的,自己爱的人。
当初乔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对社会压力的惧怕一直使乔好象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世界里生存一样,这样爱自己,乔都是快乐的,从不强迫自己答应他什么,从不要求自己给他什么,甚至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乔内心的苦也很多吧,那次要和他一起去国外是多少次犹豫不定的结果,乔表面上没有多当回事,可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乔在那个时候是多么高兴,哪怕只是在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国度里和自己正式的有了身份,他都是那么愿意,自己不是看不到啊。
现在的林羽涵,自己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说过,他对自己,自己对他,这两个方向都没有任何协议,暝暝中多少次欲言又止,自己开始是怕包袱,现在又是怕什么呢,无辜地将羽涵纠缠到自己、乔和季韬的恩怨中,难道除了这可怜的记忆和无限的伤痛自己就什么都不会有吗?
一把将季韬撂到了地上,安炀深呼了一口气,心上曾经有一个人的灵魂,那个灵魂为了自己上了天堂,现在爱上一个人的灵魂无法放弃,它也去了同一个地方,是自己伤害他们到如此地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请求任何人的原谅和神的宽恕。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所有的错都在我,你恨我,是应该的,我这样的人就是应该被你来恨的,”安炀把目光对准季韬,“你可以为乔报仇,现在你可以杀了我,你做得一切都由我来承担责任,应该是这样的吧。”话中带着无望和自嘲,是嘲弄自己的无知吗?
季韬看到安炀这样的反应,说老实话,如果说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来说的话,他不是很满意,但现在的他学会了换一种角度去想,经过这样的事自己学会了如何去爱,知道如何是爱,那么,现在的安炀是不是也学会了呢?是不是也想通了呢?
其实,世上有很多事情就是有人自己寻找烦恼,任由着内心中恣意生长的毒瘤吞噬自己,爱,有的时候是难得的,有的时候是得到了却抓不住的,最大的痛苦是不是莫过于此呢?
“你真的想死吗?为什么要死呢?仅仅是为了让我报仇还是什么别的什么原因??”季韬的语气在安炀未觉察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已经没有力量去爱了,与其在这世上苦苦思念,不如和羽涵在一起,是我害了他,我没有权利去惩罚你,尽管人是你杀的,但是事情是因我而起,我才是杀害他的主谋,我棋期盼能在天堂里对他忏悔,弥补我对他犯下的错,或者能够在那里去做真正让他幸福的事情。”
安炀的眼睛渐渐模糊了。
“你真的想给他爱吗?你真的爱他吗?真的爱林羽涵吗?”季韬现在已经不恨安炀了,因为在爱这一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乔爱他,一定有乔的理由,尽管有的时候是很发疯的理由,但是那却是爱的理由。
“是的,我爱他,我爱羽涵。”仿佛是知道这是此生最后一句话一样,安炀说得十分的坚定。
“这样啊,”季韬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这样我就放心羽涵了,可以把他交给你了,不要让他受苦好吗?给予他真正的幸福,让他成为第二个乔,不要再给他同样的痛苦,不让他成为第二个乔。”
越听这话越觉得和刚才的气氛不对,安炀似乎看到了季韬笑的样子,他从来没有看见这个男人笑过,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感觉。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像是抓住了希望似的,安炀的反应如此之大。
还没等季韬回答,安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刚才安炀的模糊的眼睛又变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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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泪只为一个人而流,为此生最爱的人而流,也许你的心中流了不知多少次泪,但当你在经历一次次对他的痛苦思念,一次次地在梦中把他拥在怀里,一次次想要爱他却又无意伤害他后,泪,会流的。
多么想他,多么爱他,因为种种原因不曾说过,只会为了可笑的理由伤害他,伤害自己,伤害那两个人之间早就纠缠在一起的爱,对方等的是什么?是那句话吗?有的时候不是,尽管那是多么令人甜蜜的事情,尽管那是世间最让人感动的话语,但对方宁可舍弃对这句话的执念,也想要,想要你,要你把他融在你的心里一生一世,不管经历过什么,难得的是在你们在对方最寂寞孤独的时候给予了对方鼓励和安慰,给了对方最宁静的温柔,永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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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涵,你...”安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几天的思念似乎已经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欣喜若狂。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韬已经不在这里了。
“羽涵,原谅我,我没有来找你,我...”安炀刚说话的嘴被林羽涵用手指封住,近距离地看着羽涵的眼睛,那是一尘不染的温柔,盈着浓浓爱意。
“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不怪你,炀,你以后会爱我吗?”有的话不用再说出来了,林羽涵知道有些事自己是理解的,是明白的,这就够了。看着泪眼模糊的安炀,林羽涵的琥珀色眸子也扬起了清波。
把羽涵抱在怀里:“羽涵,一生都和我在一起好吗?”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和包袱,安炀已经把对乔的思念全都化作了一份珍存的爱埋在心地,乔是有地位的,但那已经是过去的怀念了,最好的幸福就是真正在自己怀里的爱人,现在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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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转成一个圈,可并不是那么的圆,走过商店,擦个肩闪过一眼,突然有冲动的,会想下一次再见
在人群里面,期待遇见同一张脸,搜寻的双眼,掩不住渴望的,内心的缺陷
爱穿梭在城市拥挤之间,偏偏又视而不见,停格在擦身的瞬间,强烈的,体会到你,身体的语言
爱穿梭在我们双眼之间,有一种陌生的甜,就是这特别感觉喔,让我有个信念,我们一定会,再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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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不管羽涵是不是你带来的,是要我追求幸福的天使,我都会好好爱他,因为我知道,我是真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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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突然亮了一下,一道光匆匆地滑过了...
“还有呢?”羽涵有些顽皮地笑着,他的手指和安炀的缠在一起,紧紧的,牢固不破。
“想听你说‘我爱你’。”安炀在林羽涵的耳边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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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韬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再出现,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
只听到不知道是哪里响起的不知道多少遍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