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叫郑集思率兵去西征,难道就是汤枭对他的补偿?姬娃不敢往下想了。
不知为何,小芳的脸又戚戚起来。拉长的脸,就像要脱蒂的苦瓜,显得凄凄惨惨的样子。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一脸苦相干嘛?前世欠了你的?”姬娃感到心里有股火。
此时,郑集思和他的卫队,正飞驰在古道上,秋阳懒懒,黄尘滚滚。
小芳的脸被郭秋生拉到战场上似的,被姬娃的话打断,“嘭”声断了,缩了回来,脸部抽了抽,泪眼汪汪道,“姐,我就担心秋生他,他可是手无提鸡之力的,一支无名小箭,也会要他的命。”
被喊一声姐,姬娃的心就有点软。但想到郭秋生,她的心里又像吞了苍蝇。眉毛横了一横,冷哼两声,“你担什么心?像他比狐狸还狡猾的人,躺一支箭,避一支箭,还不像吃饭那么简单?何况郑丞相都出征了,他的命难道比郑丞相的还要珍贵不成?”
小芳无语。和郭秋生分开两年,就再没见过脸。而往日肌肤相亲的欢悦,却像蛇一样撕咬着她的心。痛苦煎熬着的痛苦,有时还好承受一些。被欢悦煎熬着的痛苦,就真是苦不堪言。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煎熬,是曾经拥有又好像要永远失去的绝望。小芳听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小芳感到姬娃的心比石头还硬。但这怪得了谁呢?
“你忙去吧。”姬娃也不想再跟小芳罗嗦。
“是。”小芳道。然后脚底像抹了油,一溜就溜回自己的房里,跳到床上,盖着被子“呜呜”痛哭。越哭越感到秋生被万箭穿心,身子一阵飘,一阵浮,飘飘浮浮,无比的虚空,绝望到骨头都生痛……
仿佛追着秋阳,郑集思带着卫队朝汾州飞驰。
当汤枭要他带队西征,他并不感到突然。张能已经病着,半个月没有上朝了。甘州被西度军队攻陷,不仅震惊当朝,很快,老百姓也会闻风而惊,通国就乱了。国一乱,民岂能安生?国岂能富强?他多年精心鼓动汤枭推行的仁政,岂不是付之东流?
这是天大的事。
所以,他想都没有多想,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带过兵,就立马接了圣旨,率着卫队,赶赴汾州。
残阳如血。
西风嘶鸣。
骑在马上奔驰,郑集思就感觉到一种惨烈。感到西风也在一声声催得紧。
刀枪铮铮,人头落地,他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
他知道,西度国好战,但自从先帝狠狠征讨过他们一回之后,他们对汤国就臣服了。每年都送上一千头牛,一万只羊来进朝贡的。而且,自从他当上丞相,他每年都要去西度国出访,带上一些金银财玉,去安抚西度国国王。在他的心目中,西度国国王蒙特尔是个说一不二的汉子。每次都在他面前拍心口,发誓要和汤国和平相处,互不侵犯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而且亲率大军攻陷甘州呢?
这不像是蒙特尔的性格啊。
里面有些什么蹊跷?
坐骑跑得“呼哧,呼哧”,郑集思听着就心痛。但比起汤国的安宁,老百姓所求的和平日子,坐骑作点牺牲,也是值得的。要不是听着坐骑“呼哧,呼哧”跑得尽心尽力,他还会挥鞭策马的。
坐骑还是蒙特尔送的。
是匹千里马。
浑身漆黑,却四蹄雪白。在古道上奔驰,就形同四蹄踏雪,神采飞扬。
他就称自己的坐骑为“黑神”。
黑神是千里马,故而不在一时的爆发力,一时如箭的飞奔,而在于遥遥千里,始终保持着一种风快的速度。
临近黄昏,他们就赶到了汾州。
走入将军府,只见赵广将军正左搂一个女子,右搂一个姑娘,在喝酒取乐。郑集思皱了皱眉头。
赵广连忙松开手,叫她们退下。
“嗳啊,不知郑丞相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赵广朝郑集思拱手道。然后请郑集思坐下。
“甭客气。”郑集思望着赵广道。
赵广身材伟岸,能枪善射,虽然只是三十八岁,却深得汤枭的喜爱,付以汾州总兵的重任。
“看郑丞相神色凝重,绝不是来视察的吧?”赵广笑道。
郑集思喝了一口茶,“甘州被西度国攻陷了。”
“西度国?不可能吧?前年随你去西度,蒙特尔还口口声声说要和我们汤国和平相处的啊,怎么——”
“是啊,令人费解。当时你的一箭百步穿杨,也是将他们慑住了的。”
“郑丞相过奖了。主要还是郑丞相智慧非凡,对他们古今汤外一番,打消了他们欲图谋我们汤国的念头。”
郑集思笑了笑,“闲话就不多说了,皇上要我来的意思,就是和你一起,率汾州的部队,连夜赶赴甘州,进行西征。”
“行,我马上吩咐下去,集合部队。”赵广几乎是拍胸口地道。
郑集思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汾州的部队就朝甘州方向出发了。
望着精神抖擞的队伍,郑集思也目光炯炯,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