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停地想起一个女孩。
我并不认识她，只是常常梦见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红色的皮鞋。
可能，并没有这样的女孩。
昨晚上我又梦见她了，她对我痴痴心妄想的笑，好说她叫陌陌。
我清楚地记得她的声音和微笑。
我多想得到这个女孩，我是这个，别的不想。
但是，我也知道，一个得了妄想的男人，呵呵。
办公室里的女同事都很漂亮，可我一直拒绝和她们调情，我只想那个女孩，默默叫她的名字，陌陌。
有一种属于的安全感。
我一直活在自己的梦想，多好。然而，我还没有傻，还知道梦会醒。
其它我给她想过很多名字，一色的柔情，却都没有“陌陌”好，真的好。
难道真的有这样的女孩，叫陌陌。
有太多时间想她，我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老板也这样觉得。觉得我老在办公室发呆，就派我出去跑些苦差。这样也好，再想下去，我估计自己会登寻人启示。
想她的时候，我还是轻轻地叫，陌陌。我希望可以听起来很暧昧。
别人都以为我在恋爱，我也确实在恋爱。
单恋？暗恋？
完全把心交给一个梦，这样的人，只有我。
其实，陌陌都是明白这一切的，我知道。
但是，我发现，最近我愈来愈少的梦见陌陌了，怕，害怕。我很害怕，很害怕再也梦不到她，直到我忘记她的面庞。
于是，我陷入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中。
想抓住，却抓不住。
因为梦见不了陌陌，我开始失眠。
严重的失眠，我连吃安眠药也失眠。
我的陌陌，你在哪里，你怎么不再来我的梦乡了呢。
我告了一个假，同事都以为我病了，我只是中毒了，别担心，只要陌陌回来，我就好了，真的。
生活一下子变得更空白了，我措手不及。
原来，真的有空虚存在，实实在在的，我一下子宽慰了好多。
在公车站对面有一个小的网吧，生意尚可。
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现在没事干了，我想去去也无妨。虽然我觉得在家里上网舒服多了，在那里，有很多年轻的孩子。他们玩得那么尽兴，我看着，心里有些妒忌。
和他们一起玩那些游戏，我是高手，却不入迷。
我很想入迷，我甚至迫使自己去做，可是，我还是会想起陌陌。
很久没有梦见的陌陌。
我准时的八点钟去，十二点回家，我不想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超过四小时。
我在付钱的时候，听到一个女的对我说，你每天都好准时，像闹钟一样。我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看她，不是平日里看店的那个女老板，是个小女孩，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看着她，我就知道我心里一定会有很大的起伏。
可是，我很平静。
好像这是天意，注定会来的，我只是在等待而已。
她像极了陌陌，一模一样，只是，她长长的卷发和穿着白棉布连衣裙。
我叫她陌陌。
她生涩的笑一下，接过我手里的钱，说，我中Eleven。
然后，我知道了，她真的叫Eleven，二十六岁了，是老板的小妹，可能不是亲生的，我猜测。我问她知不知道一个陌陌的女孩。
她看着我良久，问我，你认识的女孩？
我很奇怪，她怎么会那样问我，但我回答了，说是梦里的女孩。
她笑了，然后再笑，什么也没说。
我在临走的时候，不小心叫成陌陌。
她生气，不回头的走进吧台去座下。
Eleven真的好像陌陌，不，她就是陌陌。
我比平常早去了一个小时，七点，Eleven在吃晚饭，她没有理我。眼神空洞而茫然，我知道她没有生气，只是把我忘了。
我在老位子上坐下，没有进入游戏。
不到十分钟，一个小男孩，七八岁，跑过来给我一张字条，上面有个QQ号。
我打了，她叫陌陌，我知道她是谁。
Eleven
她问我，昨晚有没有梦见她。我老实的回答说，没有。她问了我关于陌陌的一切。我都老实的回答了。我透过一盆高大的植物，看见Eleven坐在吧台里，盯着显示器发呆，我至今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说我心里有障碍，精神上有轻微的毛病。
我点头称是，说，我知道，只是陌陌可以治好。
就这样，她不说一句话下线了。
我离开网吧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想，她是真的生气了吧，可是，为什么啊？她是Eleven，我要的是陌陌。难道她爱上我了？
不可能吧。
Eleven是Eleven。陌陌是陌陌。
这一点，我还很清楚。
我回公司上班以后，我开始和Eleven约会。
从心底里发现，我希望Eleven和陌陌是同一个人，可能，她们真是同一个。
不到一个月，我就爱上了Eleven，她是个不一样的女孩子。
我一直说她很奇怪。
回公司上班以后，我发现同事对我很冷谈，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同我说话、交谈，他们在背后窃窃私语，把我当傻子。
我可以不说话。但我无法容忍他们对我的行为。
Eleven安慰我说那是别人心理变态，我扑在她怀里哭了，一直叫陌陌，她搂着我，一动不动。
我忘不了的是陌陌，搂着的是Eleven。
他们是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老板觉得我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我说不必了，我辞职。他展颜一笑。
我告诉Eleven我辞职了。她平静的说，这样也好，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吻我但拒绝回答我。
她是个心理医生，有自己的诊所。
她上班的时候也穿白色棉布连衣裙，中介把头发盘起来。
我就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听一些轻音乐，看报纸、看着她发呆，想她是Eleven还是陌陌。有时候，我会在沙发上睡着，会很平静的梦见陌陌。但我醒来以后不敢对Eleven说，我知道她会伤心的。
但是，似乎Eleven知道一切，她在梦里看着我。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I LOVE Eleven
可是，还是陌陌。
我不再那么喜欢可亲在Eleven的办公室。
我去网吧。
我知道，在哪里，我总是梦见陌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梦见不了Eleven。
Eleven从办公室带回两只金鱼，是病人送的。
很可爱。
她说，一只叫陌陌，一只叫Eleven。
我不敢看Eleven的眼睛。我抱住她，在发抖，她轻轻地按住我的头，我开始平静下来，我开始忘记Eleven和陌陌，她们是一个人。
我任Eleven吻我，我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就好。
只是，还是害怕。
Eleven带我去一个偏僻的酒馆喝酒，我喝了很多，直到看不清楚白天黑夜。
在酒馆，我才知道，Eleven不是陌陌。
我抚摸Eleven的光洁皮肤，冰冷得像只蛇一样。但我知道，陌陌的身体一定是温热的，就算不是，也至少不是冰冷的，Eleven、陌陌。
只属于白天和黑夜。
我的生活在哪里，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Eleven开始叫我吃一些白色的药片。
她说那些药片可以让我睡得很好。
我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推开Eleven的身体，我瞪着她。我知道，她就是不想让我再梦到陌陌，一个自私的女人。
我甩门走了。在街上，我想了很多。
我是爱过Eleven的，但是，心里一直住着陌陌。
也许，真的是我对不起Eleven。
于是，我回去了。
Eleven很平静，在等我。我很小心地问她，她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也不再叫我吃药了，我抱着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我是真的想要陌陌。
梦里的那个陌陌，不是Eleven。
可是，我还是不想让Eleven太失望，我吃了她给我的药片。
白色的药片在我的身体内慢慢地游走，有一种白色的幻觉，很温暖。
吃了药以后，我的确睡得很好，一睡到天亮，连个梦都没有做。
醒来的时候，Eleven已经去诊所了。
床头上有一盆仙人球。Eleven写了中兹的诗给我，落款却是陌陌。
Eleven总是在让我疼痛，把我给的她的痛，原原本本地还给我，我不怕疼痛，只是伤口的血液流动着一着寂寞。
我玩着小小的仙人球，我开始记忆。
但是，很快的，又想睡了。
我知道是因为那些白色的药片，我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药片。
Eleven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我喜欢的食物。我被她照顾得很好，我像个孩子。
夏天的时候，我变得苍白，就像冬天。
Eleven告诉我，有一种诺言属于冬天，因为伤口只会结冻，不会愈合。另一种诺言属于夏天，因为疼痛可以蒸发，却不会遗忘，但是，寂寞的诺言，属于爱的空白。
我告诉她我爱她，我直的爱她。
她却问我，她是陌陌还是Eleven。
我没有回答。
是真的无法回答。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对我的爱，可是她为什么总怀疑我？
黑暗里让我很有安全感。我搂着Eleven入睡，然后梦见陌陌，我是不是太过于幸福了，还是我已经陷入了一种幻觉。
Eleven在夜里流泊，我听到了，像土壤萌芽一样的轻。
我吸干她的泪水，然后独自流泪。
我知道她听不到的。
无论是谁都听不到的。我坚信。
突然发现，很久没有与人联系了，以前的朋友都人间蒸发了？我只剩下Eleven了，什么也没有了。我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嘛。我是个男人，怎么可以让Eleven养我这么久。
我到底怎么了？
陌陌和Eleven。
早晨的朝阳洒进来，我依然是醒着的，那白色的药片失灵了，我还是失眠。
我起来给Eleven煮早餐，给仙人掌添点水，不能太多。
吃早餐的时候。我告诉Eleven我要去找工作。
Eleven瞪着我，把勺子丢掉，问我还能干什么？还要干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发脾气。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Eleven再一次的质问我。
我感觉不能容忍，再怎样，我至少还是男人。
我不想再同Eleven争吵了，我累了。
我站起来，拿了衬衫就出门了。
在楼梯间我叫到Eleven尖叫，然后很快一片寂静，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了。
Eleven？我认为不会有什么事的。于是转身下了楼。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我去了那个小酒馆，老板却不卖酒给我，因为我付不起这个钱。我很想砸了那个酒馆。但是，我没有那样的能力和心情。
我站在雨里。
思考！？我必须思考，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陌陌，我又想到那个温暖的女孩。我开始想像和陌陌接吻的感觉，我开始想像陌陌的皮肤和体温。我就那么痴痴地幻想。
但是，感觉好真实。我感觉得到她的存在。
陌陌，陌陌，陌陌，陌陌，……
我的记忆变得异常的清晰。
雨水灌进我思维里，我开始记忆的女同学，以及后来的同学，朋友、同事。染上一抹属于过去的色泽，我开始变得很清楚的记得一些小事，我老了，我真的感觉到了。
回忆是属于痛苦的人，回忆是属于苍老的人。
但是，我的回忆，就像一个临死的痛苦的老人。
虽然雨没有变小，可是我感觉到有些温暖了。我开始记忆陌陌。可我怎么也记不起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梦见陌陌的。真的记不得了。
但是记得的是那种温暖的感觉，淡淡的。
Eleven。我一直没有去回忆关于Eleven的任何事，因为不需要记忆，已经刻骨铭心了。
Eleven和陌陌就是一个人，我强迫自己这样想。
还是不行，我太清楚的知道Eleven是Eleven，陌陌是陌陌。
我又陷入了一片迷惘中了。
我到底爱的是Eleven还是陌陌？我到底做了什么让Eleven变成那样？到底Eleven是不是陌陌？陌陌又在哪里？我最终想要的是谁？Eleven or 陌陌？
我是谁啊？？？？？
我在雨中狂叫、狂笑，我真的疯了，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有一面纯面的玻璃，可是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好累，我不想动了。床头有一盆小小的植物，可惜不是仙人球。
对了，Eleven呢？我的Eleven呢？
我轻轻地用手捏紧床沿，叫Eleven，Eleven，可是空旷中没有回答。
Eleven怎么了。
那种如失去般的痛苦又涌上了心头。我的Eleven，我深爱的Eleven。
是她不再要我了……
……
我的手轻轻地松开，我不想想现在这是什么地方，因为我实在是害怕。有些故事本不需要结局的，我的害怕并不非毫无来由。我或许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又看到陌陌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终于有人来了。
一个年轻美丽的女护士拿着针药进来了，我看了她一眼，正欲闭上眼睛。却突然看见大玻璃外站着一个女孩，梦里的女孩，穿着黑色的裙子和红色的高跟鞋。
陌陌。
不，不是，陌陌不会有那样冷淡的表情。是Eleven。
她的左手腕上裹着绷带。
面色苍白。
我撑起身子，叫她。我大声地用尽全力地叫Eleven，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
护士看着我，面无表情，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没有表情？
我扶在玻璃上，泪流满面。
Eleven还是那样忧伤而平静地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开。我清楚地听到她红色的高跟鞋发出来的声音。缓慢而死寂，最终消失。
我很难想象，这个曾经和我亲吻，做爱的女孩会这样离开。
我们是深深相爱的。
我滑坐在地上。护士走过来喂我药。又是白色的药片，映在她胸口的红牌子上。显得格外显眼，我憎恨这样的药片，我没有疯，我的神经没有毛前几天，我为什么要叫这些药片，我为会什么在精神病院里。
我不属于这里！
Eleven不要我了，我还有陌陌。
我不是孤独的，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别人为什么会认为我疯了。
我推开护士，往门外冲，我听见药片散落一地的声音，我不顾一切地向外跑，却被冲过来的几个男看护压在了地上，他们用皮带扣住我的手腕，给我注射针药。
我哭了。
或许是因为，我再也见不到的Eleven，陌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