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的,生活就那么平静下来了。
张君搬到我的小公寓来了,我没有拒绝,他很努力的帮我,我的毒瘾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起先还要靠药物,现在我基本上不用了。我发作的时间大都在半夜,我只要一强烈的翻动,张君就会从小客厅里冲进来,压住我。他强有力的躯体伏在我的身上,我却像兽一样的挣扎着,他实在是不理解我为何有那样大的劲把他的手腕给捏紫了,但是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我吸那玩意,尤其是晚上。
这段日子,我很痛苦,他很劳累。每一个深夜他都同我在一起对抗药力。我害怕的时候他抱着我,我疼痛的时候他亲吻我,我抽搐的时候他压住我的颤抖。一个月,他看着就瘦了一圈儿,肩胛已经变得单薄了,我知道张君是爱我的。可是,我也明白我心里还住着赵奇。
我推门进办公室,把书放在欧阳迪的桌上。
文焱眉,你最近看起来气色越来越好了。
那里。我顺势坐下,在欧阳迪沙发的对面。
听说你最近和张君走得很近呀?
我干笑一下,没有回答,的确他不知道从何回答。
他见我不起谈也就没有说什么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我起先没有在意,可是,再定盯一看,白色的烟盒,我再熟悉不过了。我抬头看着欧阳迪,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惊讶。
他抽出一支烟给我,我本想拒绝,但是,我还是接下来了,那的确不是普通的烟。我磨蹭了一会儿,还是点上了,但是吸了一口就发现不对,这我和平时吸的药量不同,有一种很疼痛的激烈感,转而又感觉有些凉意,肺很空畅。这种感觉很奇怪,烟里的东西不像是毒品,但的确又不是普通的烟。
我吸了几口就灭了,刚抬头就看见欧阳迪对我笑,笑得很诡异,我心头一抖,有种莫明的恐惧。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我的不安又很快消失掉,我觉得已经都这样了,就算有个什么变化,我也完全有勇气去承担,很快的,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了。
在回去的路上,转了个弯,看见了STONE,一家很小的PUB,灯还不太炫,也许是没到晚上吧。我总是在猜想赵奇会不会在里面,我希望他在里面,但是,我知道我是没有勇气去见他的。不知道他是否还认得我。
都已经走过了几步,我又回头进了stone,我看见那个老板,叫什么来着,陆…文彬,应该是吧。他站在吧台里,里面几乎没有客人。但是向里面看,我方发现这里有个巨大的舞池,灯光极为诱人。
文焱眉,陆文彬瞄见我就走了出来。
他拿橙汁给我,我坐下,没有和他打招呼。
我就知道你会和我联系的,赵奇他就是说一定找上你就对了。
赵奇在哪儿?我单刀直入。
你没有和他联系?他现在不在这边,他去美国了。
我吸橙汁,然后什么也没说了。赵奇不在国内。我心里一下子很失落,但是又有安心的感觉。我知道他还是会回来的,但是现在不在也就无所谓了。我把钱放在桌上,起身就离开。陆文彬站起来,把钱放到我手袋里,他拦着我,直挺挺的不让,像个孩子。
文小姐,你到底还是给我个话吧,什么时候来?
我不会来的。
文小姐,你不看我薄面,也应该给赵奇一个面子吧。
我现在身体不好!你叫赵奇给我打电话也不行。
拜托了,就一个星期一次,时间你挑好了,文小组。
那,我过几天给你打电话吧!
好,好,谢谢了!!
心里都是关于赵奇的事,他又怎么会去美国呢!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但是我想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应该还会认得。他现在在美国也不知道好不好。我还正想着,就已经到家了。
张君在小客厅里坐着,他等我也等得那么单纯,连电视也不看。
焱眉,下课以后你怎么没等我?
忘了,行吗?
别玩了,你最近还有没有什么状况,我爸快回来了。
你要搬回去了?!和张君在一起这么久了,一晃,就过去了。现在他要走了,我才感觉到心空悠悠的,很不舒服,就像一下子少了什么似的。但是的确是少了,少了张君,我会不习惯。
对啊,我是瞒着我爸出来住的,他去美国那边的工厂看看,现在要回来了,我就得搬回去了,而且我一直没有给别人讲我住你这儿。
那好吧,我没事,你尽快搬吧。
就这么让我搬啊,焱眉,你也太绝情了吧,虽没同床但也同屋了这么久,你就不挽留我一下吧?
留有用吗?
至少我知道你是需要我的
对,我需要你,但现在你要走了,我也无能为力啊。
唐塞了张君几句,我就去睡了,可睡得十分浅,我一直不知道我梦见的是赵奇还是张君。但这一夜还算过得安稳,没有发作。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张君就在收拾行李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再说吧,不过最迟后天就得走了,我爸的飞机明晚凌晨是就到了。
哦!
最近你就只有一个人过了
我知道。张君走过来抱住我,他把头放在我肩上,发丝在脖子上晃动,很是轻柔,可是一下子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液体滑过我的脖子,钻进背里。
张君哭了。不是流泪。
我推开他,吸干他的泪,他眼睛红红的,他别过头去不看我,但再回头时已经挂着微笑了。他把手放在我腰间,低低的笑,我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张君搬走了,我开始在Stone弹唱,生活很平淡,让我回到了最初的那种冷漠。我不是太贪心的人,就这样就好。偶尔毒瘾发作,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只是我频繁的出入欧阳迪的办公室又成了别人的话题。我依旧是无所谓的。
我开始交了上大学以后的第一个朋友,欧阳迪是个很令人安心的家伙,他是可以成为知心朋友的那一类人,他就像就是一个父亲一样。其实,我和他在一起说话或干其他的琐事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像我父亲。
张君并不太高兴我和欧阳迪来往,但他始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时候欧阳迪会去Stone听我唱一些老的英文歌和轻轻的单纯的拔动琴弦。他的话不多,只是听,听得很专注。
又是星期五的晚上,我照旧在Stone弹琴。张君至今还不知道我在Stone工作,他忙于功课但是我感觉他是在刻意回避我的生活。
“And do you still touch her like you do ,kiss her all over in the way I kissed with you. And when you sleep with her do you sometimes think of me. Not if you love her in the way I see. I had to be free ,Had to be free……”
我就坐在那儿,轻轻的唱,吉它被我拔得很炫,欧阳迪坐在很远的一个角落,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心里恍恍惚惚的很是不安。我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边唱一边看着下面的人,灯光涣散,我的眼睛有点生涩的痛。
我单单的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有点儿呆,他背对着我,淡灰的外套风衣,手插在口袋里,头发有点儿长,很柔软的样子。我眼睛又是感到了阵生涩的痛。
我不敢去猜想他是谁,心里的悸动让我手指不觉有些僵硬了,我使劲儿的转过头去寻找欧阳迪,但是目光移动不了。我开始害怕,真的很怕,机械的拔动琴弦,我的手指失去了神经的敏感。
一曲完了,我抛下吉它就往下跑,我急冲冲的跳下来,搜寻欧阳迪。但我什么也看不到,无助的彷徨,只有那个熟悉的背影。他转过来,看着我,很削瘦,眼深深的向下陷,目光很暗淡。
我始终逃避不了,还是斗不过宿命。注定的重逢变得异常平静。他变得陌生了。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男人。
我轻轻的从他身边走过,变得平静而沉着。我并知道为什么,真的看见了,却没有什么波澜了,平淡得如同死亡。我真的变了,不再轻易的痛了,只是死亡一样的哀伤。我不喜欢这样,可是,已经这样子了,我无从选择,就像他,我也无法选择。我一直是一无所有的。
焱眉。他低声的叫我,声音变得成熟而带磁性。
我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脸上挂着微笑,但是我对着的人不是赵奇而是欧阳迪。他站起来,递给我外套。他好像没有发现赵奇的出现,只是微笑着问我曲子。
我没有回答他,心被赵奇扣住了,我摆脱不了。
我回去了,欧阳迪,我今天有事。
不用我送你,文焱眉?
不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小心回家。
我站起来,去拿吉它,欧阳迪已经去吧台给钱了。我刚伸手去拿吉它,赵奇的手就放了上来,他按住我的手。
焱眉,你还在用我送给你的琴。
我没有睬他,甩开他的手,把吉他收拾好。我不知道我那里来的勇气,我真的不会再痛了。但是我一直还是明白的,赵奇已经是我心里的全部了。
我把吉它背在背上,转过身,看着赵奇。
一种莫名的孤寂就冒了出来,很多年的孤独与思念,痛苦与挣扎像流水一样打在我胸口上,溅出血色的痛。
赵奇,我要回家了。
我平静的看着赵奇,他削瘦的脸颊泛着一种怀旧的腊黄,眼神还是同多年以前一样,很是柔软。但是,我知道,他变了,我也变了。我们根本无法像过去那样,用眼神去交心。
赵奇和我就这样僵着,不说话,也不让开。
我一瞬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想不起那些过去,我嗅到赵奇身上有一种异常血腥的变异,我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个陌生男人。
赵奇放下手中的包,向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的向后追,我的身体在本能的拒绝他。他看着我,摇了摇头,却没有叹气。我带着一些恐惶的悸动,别过头,我不敢正视他。
焱眉,我只是回来看一下你,别拒绝我。
赵奇,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过得挺好。
真的?
嗯!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就挂念你,一直,我都想给你说,其实我这么多年都——
我没有听见赵奇最后要说什么。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整个PUB里的灯光顿时变得散乱极了,人声顿时嘈杂。我看赵奇怆惶的回头瞥了一眼,再回头,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他还没来得极说些什么,我就看见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眼前。
我看着赵奇,他被两个警察压住,手腕上反过来上了铐,他没有反抗,一点也没有。他看着我,那种无奈的眼神令我忧郁得如同撕裂一样痛疼。
还是不知道赵奇要说什么。
我心里好难过,那种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我感觉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知道了。我突然奋力的向墙边冲,我看见赵奇在被他们搜身。我感觉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可我没能过去,一个很斯文的警察从背后抱住了我,我挣扎不了。
然后,我就那样看着赵奇被抓走,他被塞进警车,他的提包也被带走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人潮涌了出去,又顿时静了下来,我感觉不到任何声音。结束了。不,我还是不能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身后抱住我的人终于放开了手。我没有站住,一滑就坐在了地上。
PUB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的灯都停了下来,那种跳动的激情早就成了萧索。我呆了一下,明白过来了,我知道赵奇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削瘦了,他一直以来都是认识善绮的。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可是,我回过头去。
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我对着他微笑,只是想告诉他其实我无所谓,我对于玩感情游戏早就失去了兴趣。我无所谓是否会有欺骗。
他看起来有些无措和紧张。我会带给人紧张的感觉吗?
焱眉,对不起,其实……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盯着他的眸子,我看见的是他在颤抖的灵魂。他很想说点儿什么,但一直没有开口。
没有什么,欧阳迪,我知道你想说,其实我一直是个警察,对吗?
他张了张口,本想说什么,但见我背着吉它就向外走,就没说什么了。
我有一种被欺骗的疼痛,心里隐隐作痛,我突然很想张君,他干洁的眼底让我很有安全感。我加快步子,风吹动我的发丝,我已经不知道别人是否看得见我吉它背后的世界,我害怕,其实我一直在害怕,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欺骗。
走了很久,还没有到家。又到了那巷子口,我不经意的向里望了一下,一种很陌生的熟悉,那里埋葬着我的过去和记忆,也是这巷子,改变了我,让我遇上了张君。
我找了很久的钥匙,把门打开,房间里空荡荡的黑,什么也看不见,静得可怕,没有月光。我有些失望,我记得张君同我住的一起的日子,我们总一起下厨,做很多甜品,他的幸福微笑都融进菜色中,是我吃起来的甜蜜。我突然发现,很多年前我喜欢喝咖啡,是因为赵奇把他的爱煮进咖啡里了,可是,现在我却异常讨厌咖啡。
我一边换鞋子,一面把灯打开。
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惶的疼痛中挣脱出来,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无底的黑洞中。我看见李善绮坐在椅子上,张君跪在地上,头发被她抓住,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善绮身后还站着两个小伙子,十七八岁,见过的,很是眼熟。两个小流氓。焱眉,最近长胖了些,血色气也好多了,越来越漂亮了。
你在干什么。
没有什么,当初我要了你的赵奇,现在人老了,三十五岁的人了,没有资本再要你的东西了。
别提以前的事,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想问一下你与那欧阳迪的事情。
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警察。我看见张君痛疼的表情,脖子上有血渍,心里很是牵痛。
不知道?自从你和他有密切来往以后,就一直有人在盯我。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你放了张君,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
焱眉,你心疼了?我还以为你只为赵奇流泪呢!看来我想错了。
善绮,我求你了,放了张君,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我还是斗不过善绮,她在我这儿一直都是赢家,我不想她伤了张君,我会心疼,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善绮看着我流泪,她没有任何表情。
电话线被拉断开了,我的无助让我害怕,我连可以抓住的空洞也没有。一无所有的感觉,开满了血色的暗花。
善绮……我求你了……放了张君吧!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的泪流进口里,却没味道。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你。
善绮……!!
我实在没有办法,你到底要干什么,善绮?
她不回答我,只是一个劲的抓住张君的头发,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看着她得意的眼神,我感到的不是厌恶而是害怕,因为她的确再一次赢了。
我跪下来,我求她,我把泪水洒得一地,却流不进心里。
善绮还是没有反映。
我爬到脚边,我抱着椅子腿,我连续的求她,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她到底要怎么样。
文焱眉,你听着!你是唯一一个敢背叛我的人,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赵奇也被抓了,货也没以有了,那,就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善绮……善绮,好,好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请你放了张君,好不好,……求你了,求求你……
我伸手去抓善绮手上的枪,我手还没伸到,她就横着给了我一耳光。这一耳光打得极重,可是我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因为张君回头看着我,跟中充满了无奈,心疼,难过与疼痛,这样的眼神早前让我的心疼痛得死亡了。
李善绮回头给站在她身后的小伙子一个眼色,那男孩便向我这边过来了。我坐在地板上,本能的向后缩。
他走过来,直截把我头发抓住,按在地上。我大声的叫,他单脚跪在地上,抓住我的头发向后拉,然后使劲的打我耳光,我看张君变得歇斯底里,但是口被封口胶封住了,善绮用脚踢他的腰。
我一个劲儿的挣扎,那男的似乎有些恼火了,拿我没有办法。他转身去看善绮。善绮对他一笑,什么也没说。
他放开我,向张君走去,还随手超起一节木棒。是一只椅子腿。
张君没有动,那男的走过去踢了张君一脚,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一通,张君一直一声不吭。我知道他忍住是怕我伤心。可是,我是看不下去了。
李善绮!你到底要我怎样才放过张君!!
她用手撩一下刘海,慢条斯里的说,你看着办吧,不会不明白吧!
我看看张君,再看看善绮。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破罐子破摔吧,我不能再看着张君被他们这样打了。
我站起来,把外套脱了,再解开领带,然后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衬衫脱下以后,那男的就停止了打张君,转赤来看着我。我顿了一下,看到善绮眼中的玩味。我知道她还没有满足,她不会就此放过我和张君的。她绑架张君是为了找张君他爸要钱和房子,但是,对我,她纯粹的是抱复,毕尽我一无所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直到我已经一丝不挂了,善绮才露出了稍有满足的神情了。
刚才那个男的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眼里放光。我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一切不言而喻。可是,最后,一切还是不如我想的那样。我倒宁愿像我想的那样,最多只是糟踏了身体,但最后我却失去了全世界。
那男的刚开始解衣服的时候,张君就受不了了,他奋力的挣扎——既使被捆在那儿。善绮没有他力气大,他最后还是挣脱了善绮,但是善绮抓落了张君一大把头发。黑色的发丝在白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伏在我身子上的男人被张君挤开。我清楚的看到他眸子里的心痛与愤怒,就如同他清晰的看到了我眼中的泪光泛涌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同张君说点什么,就听到令我痛不欲生的声音。
善绮竟然开枪了。
一枪打穿了张君的背脊,子弹穿堂,血涌喷在我光滑的皮肤上,顿时粘稠的血液如同火一般,生生地烧痛我的皮肤,我的心。
善绮又连续开了两枪,都没有击中要害。
张君的血溅在我的身体上,侵进我的毛孔,溶到我的体内,难以言语的暖昧与疼痛。张君压在我身上,已经晕了过去,我却镇静的令人难以相信。我看着他胸口上涌出的液体,暗红的,鲜红的,染得蓝色的外套出现一层层的紫色。美丽的痛疼。
张君的右手搭在我的锁骨处。冰冷的手心贴着我,痛浸到心里面去了。
善绮看着张君倒在我身上,已经失去知觉。她应该是没有打算要杀张君的,现在整个人脸色很苍白,一动不动的坐着。
两个小流氓看到情行不对,夺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张君和善绮。我的异常镇定却是一种无限绝望的空洞。原来一切只是一个苍凉的手势,什么都完结了。
张君应该还有呼吸的,我已经麻木,连一点儿疼痛的预照也没有。善绮突然低声的呜咽起来。我感到十分厌恶。我抱着张君的身体,把脸贴在他胸口的伤口上,我只感到血液的涌动,他微弱的呼吸吐在我荒芜的额上。他的唇微微的张,却发出不声来,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了。
我好想声斯力歇的哭出来,却挤不出一滴泪来。
整个心完全震住了,冰冻住了似的。
警铃越来越近,然后一大群警察,他们带走了善绮,从我手中抱走了张君,血渍洒了一地。我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眼前人影晃动,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会发生。
他们忙乎了很久,带走了很多东西,没有人理睬我。
我用手指触摸身体上粘上的张君的血液,稠的、很暖、很痛。
到最后,欧阳迪走过来,脱下身上的外衣,把我裹起来,然后抱走。我没有任何本能的反抗。他还是那样像一个父亲。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他,我反抗不了,我已经失了我的全世界。
只剩下这最后一个胸膛给我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