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打算和怪物和睦共处后,我发现我的日常温饱问题似乎被怪物给包养了,它在尝试了十几种给我食物后终于了解到我的饮食和它的出入是多么大后,努力的为我猎食“抚养”我,实在让我汗颜。于是我们就这么以怪异的相处模式相处了三个月,若不是发现怪物状况的改变,我们应该会相处更长的时间。
三个月的相处,怪物对我是相当的照顾的,因为很难让一个长期生活在城市的孩子来适应深山老林的原始生活,我几乎是一窍不通。当然,说起来脸红,这三个月中,我和怪物还是时不时发生了那种令人快要疯狂了的行为。我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后来的渐渐适应,都开始怀疑我的心态是不是已经扭曲了。
每天每天都在怪物面前叽喳个没完,除了它我不知道还能对着谁说话,虽然它也不会回应我的话,至少偶尔会“嘎嘎”的乱叫,稍微解了我寂寞想家的痛楚。怪物对我虽好,从不让我离开水潭附近一百米外,不管和它如何的解释,始终不肯让我离开半步。我想回家,但它是不会理解的。
终于有一天,我在自己的哀愁中发现了怪物黄白的腹部异常的隆起,我很震惊。更让我震惊的是,它是那么的痛苦,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就倒在水潭边,一动不动,浑身湿嗒嗒的腐蚀性液体已经让周围的泥土冒出阵阵的黑烟,越冒越多,所处的位置已经凹陷下去了。
我很害怕,怕它有事。可是它不知用什么隔离了我,眼前似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绝在前面,靠不到它的身边,只能无助的流着眼泪,因为我很担心,担心得要命。相处了三个月,它再怎么可怕,看久了不仅不觉得可怕,似在心底的最深处,已经对它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了。
黄白的腹部在我的眼前膨胀得越来越大,渐渐的,一经有半人的高度了。它无声的嘶吼着,后来才发现不是它不吭声,似是怕惹来什么努力掩藏着自己的气息,即使自己是多么的痛苦。
哭得泪眼迷蒙的眼睛几乎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但当那极限膨胀后爆开来的腹部,有里面爆出一个全身粘着粘糊糊的黄色分泌物,和怪物非常像的小怪物出来的时候,我还是看清楚了,呆住了。
我的一半高度,慢慢地由母体中爬出来,一爬出来就能摇摇晃晃地站着。一样长长的脖子使得头颅扭来扭去,不同的是那个头颅有着和人极为相似的五官,也能看到鼻子,也不再是只有像蛇一样的尾巴,那扭动的脚分出了两根,虽然还是连着的,已经很像人类的双脚了。
难道说,这便是怪物为我生下来的东西吗?
喉咙似有什么东西哽住般,想呕呕不出来,万般滋味齐聚在胸膛,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来。是的,连发泄都发泄不出来,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我不知道如何去接受眼前的东西。一出生就那么庞大的身体还不能完全行动自如,歪歪曲曲地蹒跚着,同样血色的眼珠子看到了我,发出同样金属声响的“嘎嘎”声向我走来。
大怪物在后面摇晃着头颅,我看到了它爆开的腹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地愈合着,在小怪物走向我的一段时间内已经彻底愈合了。
“嘎——”
大怪物在小怪物后面尖叫一声,叫声中我依然呆愣着,可是小怪物甩动的舌头已经甩到我的眼前,本来看不见的东西被它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舌头穿过甩到我的眼前来,眼看就要甩到我脸上。这次不同大怪物刻意收敛起来的舌头,小怪物的舌头是紫黑色,一看就是具有非常深的毒性。
我不知道,不能理解为什么小怪物一出世第一个要杀的居然是我,动都没有动一下,我绝望着。
大怪物在后面闪电般甩出舌头来,卷住小怪物一把扔到了水潭里,对着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小怪物在大怪物的尖叫声中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直到它的顺服,大怪物才停止了它的尖叫声。
我走了过去,在大怪物的收缩中努力地抱着大怪物。我无法说出此刻的心情,默默地抱着它,缓缓地伸出手抚摸着已经见不到痕迹的腹部。那里面怀过我的孩子,多么奇怪的事啊,可是那个孩子一出世就想杀我,在我来不及接受它的同时,我很难相信往后的日子里,还能怎么和这个未曾有过心里准备的家伙相处。
而且可悲的是,对于那个可能是我的孩子的小怪物,相比大怪物,反而更觉得恶心难忍,很恶心,好想吐。
大怪物甩着舌头舔着我的脸,没有发声,搂着我,直到我终于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现象,大怪物努力的制造小怪物,也不知是怎么弄出来的。后来的小怪物越来越异形,人头怪物身,或者怪物头人身,参差不齐,只是毫无例外的,爆出来的怪物多恐怖,却都对我很难有亲近的心态。若不是大怪物时刻地保护着我,早不知死了几百遍了。
这种恐怖的日子直到大怪物的肚子再爆出一个小怪物来。
这最新出来的家伙异常的奇异,出生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像母体的鳞甲,光滑的躯体自然没有了母体收缩起来的翅膀,分出了两只脚来。那样的身材比例,居然像极了人类十岁左右孩童的模样,除了那还是改变不了的血色眼珠子和光溜溜的头。
它由腹部爆出来眼睛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我就在附近,因为它的奇异,不像其它怪物出生时别过了头,看得目不转睛。而当它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我的时候,还能向我伸出那柔软无力的双手,对着我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嘎嘎”声,而是“啊啊”声时,我好开心啊。
这样才像是我的孩子呢。
它的身体没有淌出腐蚀性液体,大怪物在探出舌头几次后终于放松我的夹制,我很高兴地扑了过去,一把抱起了这个让我兴奋不已的孩子。
“谢谢你。”
我对大怪物说,大怪物看到我的表情,显然也跟着高兴起来,“嘎嘎”地乱叫了一通,引来了其它几只匿藏在边而且已经很强壮了的小怪物的关注。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偎依在大怪物的身边,抱着小怪物亲了又亲。
“宝宝,你才是我的宝贝。”
是的,我的宝贝。
没有人来告诉我它是什么样的,以他们的角度说,但以我的角度来说,它是可爱得我爱不释手。我第一次如此感谢生命的降临,第一次感受到身为人父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宝宝``````”
大怪物似乎对宝宝也很满意,在宝宝出世后,它已经不再继续产子,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森林中呆了整整超过一年的时间。
大怪物所产的小怪物们四处作乱着,原先还偶尔能遇见的小动物从小怪物们出生后影子都不见一个。更夸张的是虫鸣鸟叫也跟着断绝于耳,四周在小怪物们肆意破坏下,已经见到了属于冬天才有的破败景象了。
心里一直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但不好在哪里又说不出来。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到底制造了多么具有破坏力的东西,几乎深具毁灭性。
“宝宝,宝宝你在哪里?到爸爸这里来,宝宝`````”
日子过得再心惊胆战,至少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一醒来见不到它心里多么慌乱是可想而知的。特别是其它小怪物对我的攻击和对它的敌意,足以让我们两个寸步难移。
大怪物最近一直隐于水中,它隐于水中的时间我们都窝在狭小的崖洞中,等着它的回来,它不回来我们不敢出去。小怪物们在一个月的时间中已经长成了大怪物,狭小的崖洞不是它们那种身体进得去的地方。
“宝宝``````”
很害怕,但是宝宝不在我更害怕。想想外面天色还是大亮着,天亮的时候怪物们是很少活动的,到了晚上才是它们活跃的时间。
壮着胆子走出了洞,外面萧然破败,已经没有刚来时的绿意嫣然。怀着深深的恐慌,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着。
“宝宝``````”
走出安全的地方,来到水潭边,四周静悄悄的,小怪物们果然没有出来活动。胆子大了点,缓缓往林木走去。皆因它们身体上的腐蚀性液体,原来和水潭只有一步之遥的树林竟然整片推后了三十米左右。要知道那些树木都是参天密集,树龄没个上千年也有个几百年的,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腐蚀得连根都没有,足以见识到小怪物们身上的液体破坏性有多强。
一边感叹一边想着,就这么一下子的分神而已,回神已经见到眼前落下一只小怪物对我虎视眈眈了。我惊恐地倒退了一步,若是像往常一样一定会在它们接近我之前快速地奔到安全地带,但此刻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我不敢随便乱动。
“嘎嘎``````”
我认得出这只是仅比宝宝先出世的那只,所有出生的怪物我都认得出来,我怕它们,不敢靠近它们,是因为它们想伤害我。但是我同时也喜欢它们,因为它们也是我的孩子,我在怕它们的同时时刻地注意着它们的生长。
伸出手想去碰它们又止住了,这一碰肯定会报废我的手臂,眼里的哀伤明显地流露出来。我不想这样子,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改变我们的状况呢?到底要怎么样它们才不会视我为仇人呢?真的不知道。
它是最娇小的一个,脖子也没有其它的长,瞪着眼珠子歪着头看着我,舌头甩来甩去,不知在研究着我什么。
我知道它会攻击我,但是即使那样我也不想伤害它,当然我是没有能力。知道这一次是逃不了了,于是鼓足勇气,我向前迈开脚步,至少在我死之前碰碰它们,之前为了自己从不触碰它们一下,我该感到羞愧的。
但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没来的及靠近它,不知从哪里又闪出来一只,它落下来的重量震得我脚下不稳,跌倒在地上,而因为倒下去,恰恰躲过了它甩过来的舌头。
跌坐到地上才知道,我竟然已经被一群小怪物们团团地围住了,所有的小东西都在,淌着口水甩着舌头,直等最佳时机攻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