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20:茅屋前。
秋风凄嚎着,疯狂地扑向枣树,惊落一地的黄叶。姑娘面风默坐在茅屋前的木墩上,头发散披了一肩。弄娃子轻轻抚着她的头柔声说:
“走吧!早该离开这荒山野岭换个活法了。”
姑娘竭力声音平静地说:“弄哥,我不走。爹娘都死在这里了!直到爹娘都死了,我才懂得了爹娘。爹不甘心祖宗的白死,娘不甘心爹的白死,我也不甘心爹娘祖宗的白死。不使这方圆几十里的大荒山变绿,我就不甘心。你要换个活法,不干城里的营生,和我一同开荒,我就是你的女人。要不,我就是别人的女人。”
“我死也不在这野山呆。翠花,跟我走吧!”
她近乎残忍地说:“是我对不住你,把你误了这么多年。今才知,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是豹娃子。你走吧!”
“论本事,论长相,论钱财我那点比不上那笨猪?翠花,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
姑娘只顾干起了活,对弄娃子的饶舌决然无反应。弄娃子气急败坏,说了声:
“哼,好花插在牛粪上,跟了那笨猪有你吃的苦。”
弄娃子开着车走了,突然伏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姑娘顺着镢把软软地溜到了地上,往前爬着,望着远去的汽车,欲喊无声……眼看着汽车消失后,她突然恸哭起来,头发都绞进嘴里。
风住了,尘云散去,天出奇地空。
夜深了。月光饱蘸浓墨,在那些怪石孤树旁挥洒了一块块或似恶虎,或似戏里夜叉地鬼的狰狞黑影。那斜横的树枝,半边闪着光,半边乌黑,寒森森的,似剑,越看越长,长得就要刺着姑娘了。蓦地,死一般寂静的山坡上,闷闷地两声怪响。声音虽然不大,却使人毛骨悚然。她这才停住哭,起身向茅屋走去。猛又听得“哇”地一声惨叫,一只诺大的勾魂鸟从近处的黑影里直蹿而去。
响起咔嚓咔嚓树杆折断的声音。
她急入茅屋,取出手电和土枪,并给土枪装好药。枪抱在怀里,手电却怎么也拿不到手。
树杆折断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她咬牙道:“野猪,你来吧!我不怕,我正好给娘报仇!”举着手电一照发出声响的地方,果然是头野猪,并不避手电光,身上还有被狗咬伤的痕迹,呶着长嘴,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她二话不说,扳动枪机,“轰”的一声,那野猪打了个踉跄,嚎叫一声,直朝她扑来。姑娘蓦地骂了句“他娘的”,举起枪托,朝野猪头顶砸去。野猪并不低头,朝姑娘直吞而去,却突然伏地毙命了。
豹娃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茅屋前,手里攥着藏刀,藏刀滴着血……
“一个女人,不能独个守大荒山。”
“男人都愿去花花世界闯荡,我就等一个愿到死都守在大荒山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我!”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