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欧阳甄还滞留在房内,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安耽而饶有兴味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边抽着我的三五卷烟,一边欣赏着午夜惊悚片,这情景让我有些讶异。
他行事总是让人不可捉磨,也总是让我讶异。
“你怎么还不回去?”我皱了皱眉,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没有回头,却慢悠悠道:“情报传递的怎么样了?”
我笑了,趟进屋,在离他两米的距离站定,双手抱胸跟着他一起欣赏午夜惊魂节目。
“是你特意给我机会发挥的,我是华旦的员工,怎么可以在获悉有人可能针对华旦不利的情报时,知情不报呢!”说完又加了句,“虽然不知道消息的可信度。”
烟雾弥漫中,他终于转头看我,笑容很淡很冷:“可你不是这么忠心的下仆,你的自私本性告诉我,你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自己。”
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借丁然之口传达我忠诚于华旦的讯息,如果消息是真我也不指望立功受勋,是假的却也不至于太突兀难堪,人活在世上若是没有别人为你着想,总该自己为自己一点吧,谁都想活得更舒服一些!
他目光炯炯望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去,又仿佛要挖掘出我内里最自私冷酷的一部分来细细解剖。
不习惯别人这样直接而深刻地盯牢自己,也不想再站着一动不动任人眼光分割,于是上前从他手中夺过吸了一半的烟头,顺手掐灭:“是啊,我很自私,自私到不想自己的香菸都白白给人抽了去,这可都是我辛苦赚的钱。”
他表情不动看着我:“你有些烦燥不安,你的心境乱了。”
我不理会他:“该到我洗澡了吧,任何人经历过那种事不洗澡,都会烦躁不安的。”
朝浴室走过去,后面传来他悠悠一句:“我今晚睡这里了!”
我的脚步一滞,随即迅速转身拿手指他:“要是你今晚敢睡这里,我可不答应。”
他似笑非笑,不紧不慢道:“你好象又忘记了,我可是这里的房主。”
我哼一声,暂且不管他这幼稚之极的举动,自顾进了浴室。
我想他该明白并离开的,两人这样胶着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应该已经发现到,我们本该都属于冷静顽固系的人物,可一面对彼此都很容易被激情绪失控,进而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一些举动,这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
可有时候,你的想法始终只是你的一种期望,对方并不怎么领情。
等我出来的时候,欧阳甄依然赖在沙发上没有起身,懒洋洋的样子让我很郁闷。
没有一丝犹豫,我转身就朝门外走:“我去睡楼下客厅。”至少那里还有长沙发可供我躺一宿。
他却于此时站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只是想告诉你,这东西暂时留我那里一阵子,放心,我不会翻看里边的资料。”
走到门口,再回头加一句善意的警告:“今晚别再乱跑了哦,小心吃苦头。”就这样潇洒地先我一步出了门。
我愣了半晌,嘴角升起一抹苦笑,他手里拿着的,分明是我的手机。
看来,他的行动比我预料的还要迅速,但他太高估我了,我并不想利用手机再传达什么讯息。
第二天,送孙小黎、丁然和张正东登机,这三个即将脱离苦海的人神色肃穆微带紧张,也许不到真正登上机舱,他们都不会轻易松懈下来吧!
隔离线前,丁然诚意十足地对我说了句“保重”,但我想他此刻更在意并开始思念他远在英曼的女朋友了吧!
目送他们一步步走远,心里突然有种失落感。
从今天起,我就要一个人在纽约孤军奋战了。
正也想转身离开,突然欧阳甄一把扯住了我,嘴猛地堵上了我的唇。
我一惊,来不及抗拒,那灼热烫人的熟悉气息已经迅速袭卷上身,本该深藏不露的秘密猝然间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随着唇舌的突然进犯大举失措,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顿时翻涌着腾上心头。
等我镇定下来狠狠推开欧阳甄时,直觉已经太晚了!
顺着欧阳甄狡黠的目光看过去,丁然象被施加了定身符,一动不动地回头盯着我们,那表情说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
我不知丁然为何要回头,也许他不太放心我一个人留在此地继续与欧阳甄奋战,可他已经亲眼目睹了这刺激香辣的一幕戏,连带着四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们这边,混合着许多吸气和惊讶的叹息声,我知道这回真的完蛋了。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作解释了,也许我的任何解释都比不过丁然亲眼所见的冲击巨大,但我还是喊了声:“我以后会解释的,丁然。”
不怕丁然误会,就怕老狐狸误会我什么,我不想再在老狐狸疑心重重的内心世界再洒上一把盐浇上一把火了。
当下心里打定主意,这次若能安然回去,是无论如何都要退隐一阵子的了。
丁然惊疑不定的目光,显示他已经觉悟到昨晚我脖子上的吻痕,是谁人的杰作了!
我听到张正东在问丁然,我的目光紧紧盯住丁然,千万,别乱回答啊!
丁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给面子地道:“没,没什么,走吧!”
看三人转入待机大厅,直至飞机正式起飞,我的心都没有一刻的放轻松,此刻更是说不出的沉重。
丁然当着我的面不说,不代表他等会儿也不会说给身边的人听,不会将他的所知所感告之老狐狸,我没忘记他一直是老狐狸的忠诚下属,今天,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象征性的给足了我脸面,可其实,我心里明白的,他不说出来,只是为了孙小黎能够安全登机离开。
心情一下子沮丧到底,我不明白欧阳甄这样做的动机到底为何?
说好了帮他做三次,也已经实现了一次了,他为什么还要做足戏码让我难堪?虽然两人接触时间短暂,也常以挑惹对方为乐,但我并不觉得欧阳甄真是这样心眼狭窄的小人。
不可否认心中确实积了股蕴怒,我这次是真实地被惹到了。
用眼神向肇事者明确询问答案,那人的回答却是懒洋洋一句:“那家伙很有趣,你不想看看他知道真实情况后的反应吗?”
“不想。”我咬牙切实一字一句道,“一点也不想。”
他与我对视半晌,突然又靠到我耳边吹热气,姿态暧昧语出惊人:“你这被惹到的急怒攻心的模样,也很有趣,让人从心底有一种……想吻你的冲动。”
我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暴动,瞳孔在急剧收缩,手掌握了松松了握好几次,才在深呼吸中镇定冷却下来。
面对他恶劣而又挑衅的混蛋脸孔,我终于能够平静而冷淡地直视他:“欧阳老总都不介意外界的目光,我想我也并不介意明天上报纸头条。”
说完故意目光四处逡巡了一圈。
欧阳甄似乎也意识到周围越来越多关注我们的视线了,两个耀眼的男人在登机隔离线处上演激情火辣戏,不用收费就能细致欣赏,这等难得的出彩镜头,错过了着实可惜。
“走吧!”他终于收起那副嬉笑无所谓的脸孔,假装正经大步离场。
我心中冷笑,看来他也并不是百毒不侵,也是有弱点的,只是他某些时候的大神经让他忽略了那些东西。
我在身后几名保镖的虎视眈眈下,也跟着迈开脚步迅速退场,我并不想独自留下来让路人研判推究。
虽说纽约比较开放,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至少我自己不能淡定从容应对。
出了机场,欧阳甄简单吩咐了我身后的保镖几句,我就被那几个人单独“押送”回“月澜宫”了。
名为休憩,实则软禁,可是怕我禁不住一再的刺激,做出异常的举动来?
他自己则去他的“环宇”上班,待两人再次见面,又是在三日后了。